窗外的雨势并未如预期般倾盆而下,反而凝滞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空气里弥漫着梅雨季特有的霉味,混合着许府后宅陈旧的檀香,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谭氏坐在静室的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《女诫》那粗糙的纸背。
墨迹未干,那一滴黑墨正巧落在“敬顺”二字的笔画中间,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。
她垂眸,目光落在书案角落那张被许管家随手塞进来的纸条上。
纸条边缘泛黄,质地轻薄,并非寻常信笺,而是老夫人房中特有的桑皮纸。
上面没有字,只有一道极淡的朱砂划痕,蜿蜒如蛇。
谭氏端起茶盏,茶汤早已凉透,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垢。
她没有喝,只是用指腹缓缓擦拭着杯沿。
“二奶奶。”
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,伴随着压抑的咳嗽。
是陈嬷嬷。
这位在许府伺候了三十年的老仆,此刻正站在窗棂外,身影佝偻,像是被这潮湿的天气压弯了脊梁。
谭氏放下茶盏,起身开门。
“嬷嬷请进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疏离。
陈嬷嬷跨进门槛,手里攥着一个褪色的布包。
她的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谭氏,只盯着地上的青砖缝。
“二奶奶,老奴……老奴有些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陈嬷嬷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谭氏示意她坐下,亲自为她斟了一杯热茶。
“嬷嬷是看着妾身长大的,有什么话,尽管说。”
陈嬷嬷接过茶杯,手微微颤抖。
茶水溅出几滴,落在她的手背上,烫得她缩了一下。
“老奴知道,二奶奶心里苦。”
陈嬷嬷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老爷那边,已经派人去查账了。说是老夫人病重期间,库房出入频繁,恐有私蓄。”
谭氏心中一凛。
许老爷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。
看来,昨夜库房的那场“清理”,不仅是为了销毁证据,更是为了制造混乱,为后续的资产转移铺路。
“嬷嬷是想劝妾身,莫要多管闲事?”
谭氏微微一笑,语气平淡。
陈嬷嬷摇了摇头,将手中的布包放在桌上。
“不是劝。是求。”
陈嬷嬷压低声音,身体前倾,几乎要贴到谭氏面前。
“二奶奶,老奴手里有一样东西,是当年您陪嫁时,老奴亲手为您藏起来的。”
谭氏的目光落在布包上。
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锦囊,绣工精细,针脚细密,正是江南苏绣的风格。
“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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