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雷滚过青云宗上空，像是有谁在云层深处拖拽着沉重的铁链。
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，积水还未干透，倒映着灰败的天光。
李苟站在人群中央，浑身湿透。
那条焦黑的左臂垂在身侧，紫色的噬心印已经爬到了肘关节，像一条濒死的蛇，还在微微抽搐。
但他手里攥着的东西，比那印记更烫手。
是一张泛黄的纸页。
真账本的一角。
周围是黑压压的外门弟子，他们原本只是来看热闹，看那个窃贼沈清秋如何处置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役。
但现在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李苟手中的那张纸上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！”
一声冷喝穿透雨幕。
范德彪一身锦缎长袍，手持镶金戒尺，从执法堂的方向缓步走来。
他的脸上没有怒意，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就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蚂蚁。
“李苟，”范德彪的声音不大，却通过传音玉简放大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，“你窃取宗门秘宝，私通外敌，如今还想用这种伪造的废纸来污蔑榜首？”
他每说一个字，周围的空气就凝固一分。
李苟低着头，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。
伪造？
这上面可是有着沈家独有的火漆印，还有范管事亲笔签名的‘免役令’兑换记录。
但他不能直接说破。
因为一旦说破，就是死罪。
在这青云宗，真相是不值钱的。
值钱的是秩序，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维持体面的规则。
“范长老，”李苟抬起头，声音嘶哑，带着三分怯意，七分算计，“小的……小的只是想求证一件事。”
他举起那张纸，手指颤抖着指向远处的高台。
那里挂着今日晨考的榜单。
榜首的名字，沈清秋。
而在榜单的最下方，贴着一张崭新的告示。
那是范德彪半柱香前刚刚贴上去的。
【全宗通缉：外门弟子李苟，勾结魔道，窃取秘宝。凡提供线索者，赏免役令一张；协助抓捕者，赐聚气丹一枚。】
免役令。
这三个字像钩子一样，勾住了所有底层弟子的心。
在这个学院，免役令意味着可以免除三年的苦役，意味着有机会接触到真正的修炼资源，意味着……活下去的希望。
而现在，这张希望，被标价在了李苟的头上。
“求证什么？”范德彪眯起眼睛，戒尺轻轻敲击着掌心，“求证你是无辜的？还是求证沈师弟的清白？”
李苟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撕开了手中那张泛黄的纸页。
不是撕碎。
而是展开。
借着闪电的光亮，他将纸页高举过头顶。
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虽然模糊，但那一行红色的印章格外刺眼。
【买家：李苟（原籍青州李家）】
【交易物：妖兽笼入场券（代役）】
【备注：此乃沈氏家族预留商品，由范某经手，确认为废人，无需留活口。】
全场死寂。
连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所有的弟子都瞪大了眼睛，看着那张纸。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，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沈清秋站在高台之上，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卑微如泥尘的家伙，竟然真的拿到了真账本。
而且，他还敢在这里当众展示。
“胡言乱语！”沈清秋厉声喝道，试图掩盖自己的慌乱，“这是魔道幻术！他想扰乱人心！”
李苟没有理会沈清秋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上。
赵铁柱。
他的室友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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