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外门考场的青石板上还残留着昨夜暴雨的湿痕。
李苟贴着墙根蠕动,像一只濒死的蜥蜴。
他身上的粗布麻衣已被雨水浸透,紧贴着瘦骨嶙峋的脊背。
没有灵根的丹田空空如也,像是一个被掏空的破口袋,冷风灌进去,连回声都没有。
但这正是他想要的。
废人,才不需要遵守修行的规矩。
沈清秋的别院“听雨轩”位于外门东侧,地势较高,也是全院唯一一处能避开执法堂常规巡查的死角。
李苟的手指扣进砖缝里,指甲崩裂,渗出血丝。
他不需要灵力攀爬,只需要不要命的狠劲。
半个时辰前,赵铁柱用那双布满针孔的手臂比划了一个手势。
那是他们卖血时约定的暗号:账本在书房,真品不在明处。
沈清秋以为撕碎了榜首卷就能掩盖一切?
太天真了。
那卷纸只是诱饵,真正的交易记录,藏在沈家祖传的紫檀木匣里。
而那个木匣,此刻就摆在沈清秋的书案上,就在那些散落的宣纸碎片旁边。
李苟屏住呼吸,翻过矮墙。
院内静得可怕,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。
这种安静让李苟感到窒息。
他记得三天前,这里还是沈清秋接受弟子朝拜的地方。
那时沈清秋站在高台上,白衣胜雪,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群蝼蚁。
而现在,那高台上空无一人。
沈清秋把自己关进了密室。
李苟穿过回廊,脚步轻得像猫。
他的目光扫过地面,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灰尘上没有脚印。
这意味着,除了沈清秋,没有人进出过这里。
或者说,进来的人,已经死了。
或者,根本就没打算出去。
书房门口挂着两盏白灯笼,在风中摇曳,投下惨白的光晕。
李苟推开门,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,混合着血腥气。
书案上,确实放着一个紫檀木匣。
木匣半开着,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泛黄的纸张。
那就是买命钱的账本。
李苟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
他知道,只要拿到这个,就能证明范德彪只是个中间人,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沈家。
有了这个,他就有筹码跟范德彪谈条件,甚至……掀翻这张桌子。
他一步步走向书案。
每走一步,脚下的地板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。
像是在倒数。
当他伸手触碰到那叠纸张时,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。
不是纸。
是冰。
李苟的手僵在半空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。
“你果然来了。”
李苟浑身一颤,猛地回头。
沈清秋坐在阴影里的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支毛笔。
他的脸色苍白,但眼神清明,甚至比平时更加锐利。
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从容。
“沈公子。”李苟低声说道,语气卑微,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,“没想到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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