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李苟靠在废弃炼丹房斑驳的石壁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那枚免役令被他死死攥在手心,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紫色的鹰形封印在昏暗的光线下,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。
这不是普通的信物。
这是沈家与范德彪勾结的铁证,也是将他推向深渊的催命符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死。
“苟子……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从废墟深处传来。
赵铁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,拖着一条瘸腿,从阴影中挪了出来。
他的脸上还留着李刚才那一脚的淤青,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怨毒,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一种近乎乞求的卑微。
“把令牌给我。”
赵铁柱伸出枯瘦的手,声音嘶哑,“我……我去交出去。他们只抓作弊的人,不抓递消息的人。只要有了这个,我就能活。”
李苟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曾经一起抢馒头、一起被鞭打的兄弟。
这一刻,赵铁柱不再是那个粗鲁的室友,而是一个为了生存可以出卖灵魂的囚徒。
“你疯了?”
李苟低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三分怯意,七分算计。
“范管事要的是‘证据’,不是‘证人’。你把令牌交出去,就是承认你也参与了舞弊。到时候,连累的不是你一个人,是我们整个外门杂役院。”
赵铁柱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知道李苟说的是真的。
在这个吃人的宗门里,沉默是金,开口即罪。
“我不……我不甘心啊!”
赵铁柱突然嚎啕大哭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我卖了那么多血,才换来这点微末的修为!我不想死!苟子,求求你,把那东西给我吧!”
他爬过来,双手抱住李苟的小腿,涕泪横流。
那种绝望的触感,顺着裤管传遍全身。
李苟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心里默数了三下。
然后,猛地一脚踹在赵铁柱的肩膀上。
这一脚没有用灵力,纯粹是肉身的爆发。
赵铁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,撞在一堆破碎的丹炉残骸上,昏死过去。
李苟没有再看他一眼。
他转身冲向炼丹房的最深处。
那里有一口从未启用的古老丹炉,炉身刻满了早已失传的禁制符文。
他要利用这枚令牌上的紫色鹰印,反向追踪持有者的位置。
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禁术,需要燃烧自身的精血作为引子。
但李苟别无选择。
他将免役令按在丹炉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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