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青云宗外门的每一寸肌肤上。
李苟贴着后山小径的阴影,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金色的免役令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令牌入手温热,沉甸甸的,那是用尊严和半条命换来的筹码。但此刻,这温度烫得他掌心发痛。
“跑。”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范德彪的亲卫队正在合围。那些长矛摩擦空气的声音,像毒蛇吐信。
李苟没有回头。他知道,只要停下,就是死。
他猛地撞开一丛荆棘,粗糙的枝条划破脸颊,鲜血渗出,混合着汗水流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但他不敢擦,只能眯着眼,借着雨前最后一点昏暗的天光,向更深处的山林窜去。
这里是外门与内门交界的地方,也是规则最模糊的地带。
李苟拐过一个弯,眼前豁然开朗,却也是一处死地。
前方是一堵断墙,高约三丈,爬满了枯藤。后方是追兵逼近的马蹄声和呼喝声。
“李苟!你逃不掉的!”
范德彪阴冷的声音穿透雨幕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,“交出免役令,老夫可以留你全尸。”
李苟靠在断墙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令牌,又摸了摸袖口。那里藏着一滴廉价的墨汁,是他从炼丹房废料桶里偷来的。
这一滴墨,曾泼洒在沈清秋那张洁白无瑕的榜首卷上,染黑了它的边缘,撕开了它完美的假面。
如今,这滴墨干涸在袖口,像一颗黑色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他。
“范管事,”李苟抬起头,脸上挂着三分怯意,七分算计的笑意,“您真的以为,这张纸能保我性命?”
他晃了晃手中的金色令牌。
范德彪眯起眼睛,金戒尺在手中转了一圈:“否则呢?凭你一个废人,还能翻天不成?”
“我不需要翻天。”李苟轻声说,“我只需要让所有人看看,这‘公平’二字,到底值几个钱。”
话音未落,李苟突然将手中的免役令高高抛起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连冲在最前面的守卫都下意识停下了脚步。
令牌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,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范德彪脸色一变:“拦住他!”
晚了。
李苟并没有接住令牌,而是从袖中掏出那瓶早已准备好的、掺了石灰的劣质墨汁,狠狠砸向空中。
“啪!”
墨汁与令牌在空中相撞。
黑色的墨迹瞬间炸开,如同墨汁绽放的莲花,将那枚象征着特权与豁免的金色令牌包裹其中。
黑色的墨液顺着令牌表面的云纹流淌,渗入每一个缝隙。
原本耀眼的金色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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