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,反而更大了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,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在低吼。
李苟站在考场废墟的边缘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破烂的衣角滴落,汇入脚下浑浊的泥水中。
他手里捏着那枚铜制的“外门通行符”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但他没有走。
赵铁柱拽着他的袖子,声音都在发抖:“苟子,范德彪要杀人了!快走啊!”
李苟没动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。
那里,范德彪正站在高台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周围已经围满了外门弟子和执法堂的守卫。
金戒尺在范德彪手中轻轻敲击着掌心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声,都像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口。
“李苟。”
范德彪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,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你拿了通行符,就该滚出青云宗。”
他眯起眼睛,眼神如刀锋般刮过李苟的脸。
“留在这里,是想把‘血契’的事闹大?还是想……再要点好处?”
最后两个字,他说得很轻。
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。
周围的守卫缓缓向前逼近,手中的长矛闪着寒光。
那是死人的信号。
李苟低下头,看似卑微地缩了缩肩膀。
“小的不敢。”
他抬起头,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,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泪花。
“小的只是觉得,这榜首卷,烧得太可惜了。”
话音刚落,他从怀中掏出了一物。
那不是别的,正是那张被墨迹覆盖、揉成一团的榜首卷。
此刻,它已经被李苟用某种特殊的药水浸泡过。
原本黑色的墨渍,在雨水的冲刷下,竟然开始慢慢褪色。
露出底下隐约的字迹。
全场哗然。
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张破旧的宣纸上。
沈清秋站在人群后方,原本高傲冷漠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嵌入肉里,渗出血丝。
他知道这张卷子背面有什么。
他也知道,一旦字迹完全显现,他精心维持的完美形象,将瞬间崩塌。
“住手!”
沈清秋厉声喝道。
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范德彪的眼神骤然一冷。
他没有看沈清秋,而是看向李苟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小的没什么野心。”
李苟双手捧着那张卷子,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只是想请范管事,再给小的一张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眼皮,那双总是怯懦的眼睛里,此刻闪烁着算计的光芒。
“免役令。”
这个词一出,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免役令。
那是内门弟子的特权。
拥有它,意味着可以免除宗门内的所有杂役,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触犯小规而不受惩罚。
对于李苟这样一个底层杂役来说,这是梦寐以求的东西。
但也是触怒权贵的禁忌。
范德彪笑了。
笑得有些阴冷。
“李苟,你以为你在跟谁谈条件?”
他举起金戒尺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