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热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味,混合着劣质墨汁和汗臭,黏在李苟的皮肤上,像一层洗不掉的泥垢。
临时审讯室位于考场侧翼,四面墙壁由厚重的青石砌成,没有窗户,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风中摇曳。
范德彪坐在案后,手里那根镶金的戒尺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哒、哒、哒。”
声音不急不缓,却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。
李苟跪在地上,膝盖已经麻木。
他低着头,视线落在面前那张被翻转过来的试卷上——榜首卷。
原本洁白无瑕的纸面,此刻正中央赫然印着一枚暗红色的血指印,边缘还晕染着未干的血迹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在场的所有人。
这就是第四章的状态:榜首卷被强行翻面,露出了背面那不该存在的秘密。
“李苟。”
范德彪停下手中的动作,眼神如毒蛇般缠绕上来。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他的声音阴冷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“一个连灵根都没觉醒的杂役,敢在众目睽睽之下,把沈清秋大人的卷子翻过来?”
李苟浑身一颤,肩膀缩得更低,仿佛随时准备挨打。
但他心里却在疯狂计算。
刚才在广场上,沈清秋看向他的那一瞬,眼底闪过的一丝求救信号,并非错觉。
那是绝望中的本能反应。
天才也会怕死。
尤其是当他们的天赋建立在出卖灵魂的交易之上时。
“管事大人……”
李苟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三分怯意,七分算计。
“小的……小的只是觉得,这卷子背面有东西……好像掉出来了……”
他抬起眼皮,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范德彪的脸色。
范德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掉出来了?”
他站起身,锦缎长袍随着动作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他走到李苟面前,金戒尺挑起李苟的下巴,迫使他抬起头。
“李苟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这是欺君之罪,是勾结外敌之证!”
范德彪凑近李苟的耳边,压低声音,语气中却透着毫不掩饰的威胁。
“你以为,凭你这张嘴,就能扳倒沈家?还是说,你想替这个废物出头?”
李苟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干涩得发痛。
他知道,范德彪不是在问问题,而是在给最后通牒。
交出肇事者,或者一起死。
但李苟不怕死。
他怕的是活不下去。
今夜子时,如果不拿到免役令,他就会被扔进妖兽笼喂狼。
而现在,唯一的筹码,就是这张被翻开的榜首卷,以及范德彪急于掩盖的丑闻。
“小的不敢。”
李苟低下头,双手颤抖着从袖口中摸出一个小瓷瓶。
那是他平时用来研磨墨汁的工具,里面装着半瓶廉价的松烟墨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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