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雷滚过头顶，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里的巨兽在低吼。
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，汗水顺着李苟的后背滑落，浸透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。他被两名身穿黑甲的执法弟子架着胳膊，半拖半拽地往外门大考场的入口走去。膝盖磕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但他不敢挣扎，只能顺从地低着头，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喊着：“弟子冤枉……弟子只是手滑……”
声音里带着三分怯意，七分算计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，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李苟背上。有怜悯，有嘲讽，更多的是幸灾乐祸。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青云宗外门，底层弟子的命比草贱，而沈清秋，是这草地里唯一的一株灵芝。
李苟余光瞥见前方那个穿着锦缎长袍的身影——范德彪。
这位外门执法长老正站在考场门口的高台上，手里捏着一根镶金的戒尺。戒尺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他并没有看李苟，而是微微侧身，对着身后几名神色慌张的内门执事低声吩咐着什么。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但李苟敏锐地捕捉到他嘴角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足。
“站住。”
一名执法弟子突然停下脚步，伸手拦住了李苟的去路。
李苟身子一僵，心脏猛地收缩。他抬起头，露出一张苍白且惊恐的脸，双手颤抖着举起：“这位……这位师兄，我要去见范管事……我要交差……”
“范管事说了，今日之事，彻查到底。”执法弟子冷冷地说道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，“所有人不得离开，包括你。”
李苟心里咯噔一下。
原来如此。
范德彪不仅是要抓他，还要封锁现场。这意味着，那张被墨迹污染、露出紫色封皮的“榜首卷”，此刻正躺在范德彪的手里，成为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可是……”李苟声音哽咽，眼眶泛红，“弟子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……弟子只想拿到免役令……”
“免役令？”执法弟子嗤笑一声，伸手拍了拍李苟的脸颊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却充满了羞辱意味，“一个连灵根都快废了的废物，也配谈免役令？把你扔进妖兽笼，才是对你这种蝼蚁最好的归宿。”
说完，他挥手示意同伴继续前进。
李苟踉跄了一下，险些摔倒。他稳住身形，借着身体的遮挡，悄悄将视线投向高台。
范德彪似乎察觉到了李苟的目光，转过头来。四目相对，范德彪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。他抬起手中的金戒尺，轻轻敲了敲旁边的石栏，发出清脆的“笃笃”声。
那声音不大，但在嘈杂的考场中，却显得格外刺耳。
紧接着，范德彪提高了音量，声音阴冷威严，传遍全场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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