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雨像是一层灰败的纱，死死捂住了公证处大厅的玻璃幕墙。
关晚站在复核台前，指尖轻轻抵在那份已经打印好的《权益确认书》上。纸张边缘锋利，割得指腹生疼。她抬起头，目光越过魏峥的肩膀，落在对面空荡荡的椅子上——那里本该坐着顾言舟，但此刻只有空气里残留的烟草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签字吧。”魏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温和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入睡。他手里摩挲着那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帽上的金属光泽在冷光灯下闪烁，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，“时间不多了，关小姐。再过二十分钟，资产冻结令就会生效。到时候，你手里连这张废纸都保不住。”
关晚没有动。她的视线定格在文件第三页的关键条款上。那里有一处极淡的墨迹晕染，像是水渍，又像是某种特制的化学试剂留下的痕迹。就在半小时前，她还以为这是意外，是老旧打印机或劣质墨水造成的瑕疵。
直到她看到魏峥眼底那一闪而过的、近乎残忍的满意。
那不是意外。那是陷阱。
如果她在这里盖章，这份带有“瑕疵”的文件将成为日后诉讼中“自愿放弃部分权益”的铁证。那个所谓的“漏墨”，会被解释为她在签署时心神恍惚、犹豫不决的表现，从而佐证魏峥之前提到的“受胁迫状态”并不成立，或者更糟糕——证明她心虚，试图通过技术手段篡改事实。
魏峥要的不是公平，他要的是干净。用一份看似完美实则暗藏杀机的协议，把顾言舟的脏手洗得干干净净，顺便把她这个知情者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“魏律师，”关晚缓缓开口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你刚才说，顾言舟需要有人替他‘去死’。现在，我大概明白你是怎么理解‘死’这个字了。”
魏峥的动作停滞了一秒。他推了推无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神变得幽深莫测。“你在说什么？我不明白。”
“我在说，这支笔。”关晚抬起手，指了指桌面上那支尚未使用的备用签字笔，“你换过它，对吗？不是普通的碳素笔，而是那种会在特定湿度下发生化学反应、导致字迹模糊或变形的特殊墨水。你早就知道今天会下雨，知道公证处的空调系统有故障，知道空气湿度会达到临界点。你甚至算好了我会因为紧张而反复检查文件，从而让那处‘瑕疵’变得更加明显。”
魏峥没有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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