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。
浓稠得化不开的黑。
林七靠在茅屋斑驳的土墙上,左臂垂在身侧,像是一截枯死的树枝。经脉断裂的剧痛早已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冰冷——那是灵力彻底枯竭后的死寂。
他右手死死攥着那瓶混入了“蚀心粉”的墨汁。
瓶身温热,仿佛活物的脉搏。
窗外暴雨将至,闷雷滚过天际,震得窗纸哗哗作响。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那一抹刺眼的白,来自赵无极留在契约上的残影,也来自林七记忆中母亲留下的那枚暖玉。
“滴答。”
一滴冷汗砸在地板上。
林七盯着掌心那张泛黄的羊皮纸。那是昨晚在书房溅血后形成的“血契”。此刻,契约正发出微弱的红光,如同一条毒蛇的信子,顺着他的指尖向心脏蔓延。
赵无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,缓慢、优雅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:
「林七,收起你的心思。把那块染黑的布扔了,跪下,自废修为,或许我能留你一条命。」
声音不大,却重如千钧。
林七嘴角扯出一丝冷笑,简短、带刺:
「留命?给谁看?」
他没有回答,而是猛地捏碎了手中的暖玉。
温热的玉屑混合着掌心的鲜血,瞬间渗入那张血契。
这不是赔偿。
这是钥匙。
母亲生前常用的‘锁魂印’符文,就藏在玉核深处。昨晚他在古籍中看到的图谱,此刻与玉中的印记完美重合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禁制”,不过是母亲用生命设下的反向陷阱。她早知道赵无极会利用这枚印章奴役弟子,所以将解药藏在了最显眼的遗物里。
“咔嚓。”
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林七强忍着灵魂被撕裂的痛苦,将沾满血迹和玉屑的手按在契约的“奴役”二字上。
蚀心粉的腐蚀性爆发开来。
原本光滑的契约表面,开始泛起黑色的涟漪。那些红色的符文像是被投入沸水的蚂蚁,疯狂扭曲、挣扎。
「你疯了!」
脑海中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,急促而尖锐。
赵无极察觉到了不对劲。契约的反噬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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