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青玄宗的更鼓敲过第七声。
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浓墨。
林七贴在赵无极书房外的朱红廊柱上,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击肋骨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沉重且急促。
就像那滴砸在雪白道袍上的黑墨,正在一点点晕开死亡的轮廓。
他抬起右手,指尖捏着一枚漆黑的‘违规令牌’。
这是他从赵无极那里赢来的筹码,也是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令牌表面原本光滑如镜,此刻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。
那是灵力过载的痕迹。
等级提升了一格。
从外门的‘废铁’,变成了内院执法堂的‘黑铁’。
但这股力量并没有给他带来安全感,反而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手臂蜿蜒而上,钻进他的骨髓。
“听风阵。”
林七眯起眼,目光穿透昏暗的月光,落在书房的窗棂上。
窗户紧闭,但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,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在流动。
任何灵力波动,都会引发警报。
而赵无极的贴身护法‘黑无常’,正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石像,守在门外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,看似沉睡,实则听觉敏锐如兽。
林七不能硬闯。
他必须用‘墨’来破局。
这瓶墨,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,里面混入了能腐蚀符文的‘蚀心粉’。
也是他今天故意打翻墨砚、弄脏赵无极白袍的真正目的。
不是为了挑衅,而是为了测试。
测试这瓶被污染的墨,能否在极致的洁净面前,撕开一道口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。
瓶盖拧开,一股刺鼻的苦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松烟墨的香气里,夹杂着一丝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。
就是这股味道,让林七想起了那个雨夜,母亲倒在血泊中的场景。
他屏住呼吸,手腕微抖。
一滴浓稠的黑液,精准地落在了窗棂下方的石缝里。
没有声音。
连水滴落下的轻响都被刻意压制。
但那滴墨汁接触石头的瞬间,发出了细微的‘滋滋’声。
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。
周围的空气开始震颤。
听风阵的薄膜泛起了一圈圈涟漪。
林七的手指紧紧扣住窗沿,指节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阵法出现那一瞬的迟滞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就在黑墨即将完全渗透石缝的时候,窗外的黑影突然动了。
黑无常的头颅转动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。
他没有睁眼,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。
“谁在那里?”
声音不大,却像惊雷般在林七耳边炸响。
林七心中一沉。
来不及了!
他猛地发力,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,整个人贴向窗纸。
与此同时,他左手挥出,将剩下的半瓶墨汁全部泼洒在窗棂上。
黑色的液体顺着木纹流淌,迅速覆盖了那些繁复的符文线条。
‘嘶啦——’
一声刺耳的裂帛声响起。
听风阵的薄膜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缺口。
林七没有丝毫犹豫,侧身挤入屋内。
落地无声。
书房内烛火摇曳,光影斑驳。
赵无极背对着门口,正站在书桌前。
他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鹤氅,手中捏着那根用来擦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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