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松烟墨。
窗外暴雨将至,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,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林七站在石桌前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柄即将折断却仍不肯弯曲的铁剑。
他盯着赵无极。
赵无极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。
那件纤尘不染的鹤氅白袍上,左侧胸口处,还残留着一小块淡灰色的墨渍。
那是林七故意打翻墨砚时溅上去的。
此刻,那块污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。
不是被擦掉,而是像被某种贪婪的东西吞噬。
赵无极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玉如意,眼神平静无波,仿佛刚才发生的惊涛骇浪与他无关。
“坐。”
赵无极没有抬头,声音低沉而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。
林七没动。
他看着那块污渍,心里默数着它缩小的幅度。
一分。
这是这一周来,赵无极身上唯一能让他抓住的破绽。
也是他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“长老似乎很着急处理这件‘脏东西’。”
林七开口,语气简短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。
赵无极动作一顿。
他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林七的脸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赵无极放下玉如意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声都敲在林七的心跳上。
“你触犯禁墨令,按律当逐出宗门。”
他说得优雅,却字字诛心。
“但你的试卷留了下来,这又破了规矩。”
赵无极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外面的天色黑得像泼翻的墨汁,闪电划破长空,瞬间照亮了他苍白的侧脸。
“所以,你需要一个解释。”
林七冷笑一声。
“解释?长老想要的是这个吗?”
他猛地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的令牌。
令牌表面粗糙,刻着一朵扭曲的黑莲。
正是赵无极怀中那张试卷上的印记。
“这块令牌里的血墨晶体,只有我能控制。”
林七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“长老身上的旧疾,需要这股阴寒之气压制,对吧?”
赵无极的背影僵了一瞬。
窗外的雷声恰好炸响,掩盖了那一瞬间的寂静。
“放肆。”
赵无极转过身,眼中闪过一丝杀意,但很快被掩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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