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候区长廊的尽头，悬着一块巨大的青石榜。
榜前挤满了人。
空气里的松烟墨味更浓了，浓得化不开，像是一层湿冷的雾，死死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。
林七站在人群边缘，背靠着冰冷的石柱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
指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黑泥——那是刚才打翻墨砚时溅上的。
无论怎么搓，那股刺鼻的苦味都钻进了指甲缝里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胸前那枚令牌。
原本暗红色的纹路，此刻彻底变成了死寂的黑。
“特殊观察”。
这四个字像是一块烙铁，烫在他的胸口。
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有嘲弄，有好奇，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在这个讲究洁净的修仙界，污点即是罪证。
而林七，刚刚把自己变成了一团挥之不去的污渍。
“看，那就是林七。”
“听说他为了作弊，连禁墨令都敢碰。”
“啧啧，赵长老最恨这种脏东西，居然还能活到现在，真是命硬。”
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林七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长廊尽头的阴影里。
那里站着一个白衣身影。
赵无极。
他穿着一尘不染的鹤氅，手里捏着那根温润的玉如意。
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来，照在他身上，却驱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。
赵无极并没有看林七。
他的目光平视前方，像是在审视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。
突然，赵无极抬起手。
玉如意轻轻敲击了一下旁边的铜柱。
“叮——”
清脆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。
所有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。
长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。
赵无极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外门晨考，结果有误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。
“有误？什么意思？”
“难道考题泄露了？”
赵无极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，袖袍微动。
一道白色的光幕从空中落下，将整条长廊笼罩其中。
“即刻起，所有考生不得离开此区域。”
“待审核完毕，方可发榜。”
林七的心猛地一跳。
被扣留审查？
这意味着他失去了去内院争夺凝翠草的时间。
妹妹的药，只在今日辰时开放。
如果错过，就是永别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。
指尖传来一阵刺痛。
就在这时，赵无极的目光终于移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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