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在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丹阁入口的广场空旷死寂,只有鉴真镜那面巨大的铜镜,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冷硬的幽光。
林七站在镜前,浑身湿透。
左袖管空荡荡地随风摆动,像一面惨白的旗。
他右手紧紧攥着那瓶被蚀心粉污染的墨汁,指节泛白。
瓶身温热,那是母亲留下的暖玉碎裂后,残留的最后一点温度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粗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王虎堵住了去路。
他穿着外门执事的黑袍,手里提着一根铁棍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贪婪。
“林七,你这只残废,也敢来内院?”
王虎啐了一口痰,吐在林七脚边的泥水里。
“赵长老说了,让你滚回外门去扫茅厕。这‘准入令牌’是你这种脏东西能碰的吗?”
林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头,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王虎身后的鉴真镜。
镜面上,倒映出他狼狈的身影:苍白的脸,断裂的左臂,还有手中那瓶诡异的墨。
“让开。”
林七的声音沙哑,简短,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。
王虎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想进去?可以啊。”
他指了指鉴真镜。
“这镜子照的是人心,也是真伪。你那令牌要是假的,或者你身上有污秽之气,镜子会把你烧成灰。”
王虎凑近了一步,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恶意。
“而且,我要收过路费。”
“拿什么换?”
林七问。
“你的命。”
王虎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。
“或者,把你那瓶墨给我。听说里面混了好东西,正好我最近炼丹缺辅料。”
林七沉默了一秒。
他在权衡。
如果交出墨,他就彻底失去了进入内院的资格,凝翠草也将与他无关。
如果不交,王虎绝不会让他通过。
但林七知道,王虎不敢真的动手杀人。
因为赵无极虽然想除掉他,但还没到公开处决的地步。
一旦在外门考场附近闹出人命,执法堂介入,赵无极也会头疼。
这就是规矩。
只要不越界,就能利用规则缝隙求生。
林七缓缓举起手中的墨瓶。
王虎的眼睛亮了。
“聪明。”
他伸出手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墨瓶的瞬间,林七突然手腕一抖。
墨瓶脱手而出,却不是递给王虎,而是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,直冲向鉴真镜。
“你疯了!”
王虎大惊失色,下意识伸手去拦。
但已经晚了。
墨瓶在接触到鉴真镜表面的瞬间,并没有破碎。
相反,那些浑浊的黑墨仿佛有了生命,顺着镜面迅速蔓延开来。
它们不是污渍,而是一种腐蚀性的符文载体。
蚀心粉混合着血契残留的怨气,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。
鉴真镜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。
镜面剧烈震颤,原本清澈的光泽被一层黑雾笼罩。
王虎吓得后退两步,脸色煞白。
“你……你对镜子做了什么!”
林七没有回答。
他趁着混乱,身形一晃,如同鬼魅般穿过王虎与镜子之间的空隙。
他的动作并不快,甚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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