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在傅家祠堂前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余静安跪在湿冷的雨地里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那层淤青在骨缝里灼痛,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。
她低着头,雨水顺着发髻滑落,浸透了单薄的素色裙摆。
面前是一张被雨水打湿的假嫁妆单,鲜红的纸浆糊在门楣上,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道道溃烂的血口。
“小姐,快起来吧!福伯留下的东西不能在这儿用!”翠儿撑着伞,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。
余静安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手中那枚染血的印章上。
那是福伯死前塞进她手里的最后一样东西。
印泥是暗红色的,混着干涸的血迹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这枚印章,盖在了一份不属于傅家的地契上。
地契的主人,是她那个从未谋面的生母,原配夫人沈氏。
而沈氏当年留下的私房田产,早在十年前就被傅王氏以“充公”的名义吞并。
余静安缓缓抬起头,看向祠堂大门内那些模糊的身影。
那里坐着傅家的几位长老,还有站在正中、手持沉香木佛珠的傅王氏。
傅王氏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的绸缎袄子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她的眼神浑浊,却透着精明算计的光芒。
“静安,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傅王氏的声音冷冽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明日便是定亲之日,你若再胡搅蛮缠,休怪我不念母女之情。”
余静安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混在雨声里,几乎听不见。
“母亲说得是。”她恭顺地垂下眼帘,手指却紧紧攥住了那枚印章,“只是妾身想起福伯临终前的话,他说旧主未亡,有些账目,总得算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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