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松烟墨特有的苦涩气息。
余静安跪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膝盖处的淤青早已结成硬块,每动一下便钻心地疼。
但她手中的笔未曾停过。
案几上铺开的不是《女诫》,而是她借着抄写之名,暗中拓印下来的傅家库房旧账残页。
那些泛黄的纸页边缘粗糙,像是被时间啃噬过的伤口。
门外贴着的红纸嫁妆单在风中猎猎作响,上面的朱砂字迹鲜艳得刺眼,仿佛一道鲜活的伤口,时刻提醒着她那份即将被剥夺的尊严。
“小姐,福伯他……”翠儿端着铜盆的手微微颤抖,水波晃动,映出她惊慌失措的脸,“老管家说,这宅子里的事,咱们惹不起。”
余静安头也没抬,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,如同蚕食桑叶。
“惹不起?”她轻笑一声,声音低柔却带着寒意,“翠儿,你可知这《女诫》第三篇里写的是什么?”
翠儿愣了一下:“是‘清闲贞静,守节整齐’……”
“错。”余静安停下笔,抬起眼眸,目光平静如深潭,“它写的是‘勿施于人’。母亲逼我抄写百遍,是想让我学会顺从,可若连自己的东西都护不住,这顺从便是死路一条。”
她将一张拓好的账目碎片悄悄塞入袖中。
那是父亲生前最信任的老管家福伯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就在昨日,福伯在狱中自尽,临终前只含糊地吐出一句:“旧主……未亡……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,扎在余静安心头。
门被推开,一阵冷风卷入。
新科状元顾清河站在门口,衣摆上还沾着昨夜的雨水。
他并未看余静安,而是径直走向案几,目光落在那叠厚厚的《女诫》抄本上。
他的眼神有些晦暗,仿佛在透过这些文字寻找什么。
“余姑娘好兴致。”顾清河的声音清冷,带着疏离的礼貌,“在这风雨欲来的关头,竟还有闲情逸致练字。”
余静安缓缓起身,膝头的疼痛让她身形微晃,但她很快稳住,嘴角勾起一抹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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