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房的窗纸被风雨拍打得哗哗作响,像极了某种濒死的喘息。
余静安跪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膝盖处的淤青早已化作深紫色的肿块,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。
但她不敢停。
案头那盏如豆的油灯摇曳不定,将她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,如同此刻傅家这艘即将沉没的巨轮。
门外贴着的那张红纸嫁妆单,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傅王氏亲手贴上去的羞辱,也是她想要夺走的命脉。
“小姐,火……火来了!”
翠儿的声音带着哭腔,从门口传来时已经变了调。
余静安手中的狼毫笔尖一顿,一滴浓黑的松烟墨落在宣纸上,晕染开来,恰似一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放下了笔。
“别怕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稳得像一块石头。
窗外骤然响起一声爆响,紧接着是木头燃烧的噼啪声和粗重的脚步声。
有人放火了。
傅王氏果然没有给她活路。
既然印章暴露了沈氏的身份,既然傅振山露出了杀心,那么剩下的唯一选择,就是让她这个“妖女”死在无人的雨夜,死于一场意外的失火。
门外的锁扣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那是死士在强行破锁。
余静安迅速起身,动作虽因疼痛而迟缓,却异常精准。
她将桌上那叠抄写了一夜的《女诫》拿起,并未将其藏入箱笼,而是撕下了最底下的三页。
这三页纸上,没有一句女德。
每一行字里,都藏着福伯临终前留下的账目线索,以及傅振山私印与皇家印鉴重叠的拓片细节。
这是她用膝盖的痛楚和一夜的屈辱,换来的证据链副本。
真正的原件,早在半个时辰前,就随着送炭的老仆,混进了御史台故人的府邸。
“咔嚓”一声,房门被撞开。
两个浑身湿透、手持火把的死士冲了进来。
火光瞬间照亮了屋内,也照亮了余静安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。
“小姐,快跑!”翠儿举着伞挡在前面,浑身发抖。
余静安却摇了摇头。
她看着那两个死士眼中的凶光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你们来晚了。”
话音未落,她猛地吹灭了案头的油灯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。
死士愣了一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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