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在青石阶上,声音闷得像心跳。
余静安贴着墙根,指尖触到那扇雕花窗棂时,凉意顺着指骨渗进血脉。
窗外雨势未歇,打在芭蕉叶上,声声催命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膝头因长时间跪坐而留下的剧痛,从袖中摸出那枚染血的私印。
印泥已干,血迹凝固成暗褐色的痂。
这是福伯用命换来的筹码,也是她今夜唯一的刀。
傅婉仪的闺房就在前方,门楣上贴着的红纸嫁妆单还未揭下,像一道鲜红的伤口,嘲弄着傅家的体面。
余静安没有敲门。
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她侧耳倾听,屋内并无灯火摇曳的声音,只有极轻微的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傅婉仪没睡。
或者说,她在等。
余静安推开门,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屋内并未点灯,只有月光透过窗纸,映出一地清冷的白。
“庶妹深夜造访,是想来看看姐姐的嫁妆吗?”
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带着几分慵懒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余静安心头一紧。
傅婉仪坐在榻边,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剪刀。
银亮的刃口在月光下闪着寒光,那是用来裁衣的利器,此刻却像某种凶器。
“妹妹只是来送还一样东西。”
余静安垂眸,语气恭顺,目光却扫过案几。
那里放着一只紫檀木匣,盖子半开,露出里面的一角玉佩。
就是它。
原配夫人的遗物,也是证明这桩婚事背后肮脏交易的关键。
傅婉仪轻笑一声,站起身,一步步逼近。
“送还?余静安,你今日逼死福伯,又在外人面前散布谣言,以为凭一块破石头就能翻盘?”
她手中的剪刀晃了晃,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姐姐劝你一句,有些东西,拿了是要折寿的。”
余静安没有退后。
她的膝盖还在疼,但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响。
只要拿到那块玉佩,就能证实傅家与状元府之间的秘密往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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