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空气里,还残留着昨夜那场惊雷的湿冷。
傅家书房内,檀香燃得极慢,烟雾缭绕间,模糊了福伯那张满是褶子的脸。
余静安跪坐在蒲团上,膝盖处的淤青在裙摆下隐隐作痛,像是一枚生锈的钉子,死死钉在这具卑微的躯壳里。
她面前摊开的,不是《女诫》,而是一本泛黄的账册。
那是福伯藏在书架暗格里的“私产”。
也是她赌上一切的筹码。
“小姐,这……这不合规矩。”
福伯的手在颤抖,那串常年摩挲的念珠发出细碎的声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余静安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浑浊的眼珠转动着,不敢看余静安的眼睛,只盯着案头那方端砚里干涸的墨迹。
“老奴只是管账的,哪敢动主子的嫁妆单子?”
余静安垂着眼帘,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她没有生气,反而轻轻叹了口气,指尖划过粗糙的宣纸边缘。
“福伯,您伺候父亲三十年,最懂规矩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带着钩子,“如今外面都在传,说庶女命硬,克父克母,连定亲的嫁妆都要被嫡姐‘借’去撑门面。”
福伯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“若这张单子真如外面所传那般混乱,陛下追究起来,傅家便是欺君之罪。”
余静安抬起眼,目光清澈见底,直刺福伯心底最深的恐惧。
“您是看着父亲长大的老人,难道想看着傅家满门抄斩,只为护住那个并不爱人的女儿吗?”
福伯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他当然知道余静安说的是事实。
昨夜状元郎当众揭穿玉佩之事,虽然暂时压了下去,但流言已经像毒草一样在京城蔓延。
傅王氏为了保全颜面,必然要找一个替罪羊。
而在这个家里,除了那个不受宠的庶女,就是这个沉默寡言的老管家。
“小姐……”福伯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哀求,“老奴真的没有别的法子。”
余静安站起身,膝盖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她走到书架前,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积灰的书脊。
突然,她抽出一本《朱子家训》。
书页翻动间,一张薄薄的信笺飘落下来。
上面用极小的字,记录着原配夫人——也就是余静安生母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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