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雨夜早已停歇,但傅家正厅内的空气却比那雨更湿冷。
余静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膝盖处的淤青隐隐作痛,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。她低垂着眼帘,目光落在面前那张铺开的宣纸上。
墨汁已干,字迹工整得无懈可击。
那是《女诫》中关于“妇德”的一段抄录,字字珠玑,句句顺从。
然而,在这段文字的末尾,她用极细的笔锋,夹带了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批注。
那句批注,引用的是前朝某位被废皇后的旧事,言辞隐晦,却直指人心。
翠儿在一旁急得团团转,小声催促道:“小姐,福伯说……说老管家当年处理原配夫人的嫁妆单,是用火盆烧了真本,又用浆糊粘了一层假账在上面。如今那层浆糊受潮,一旦遇热或用力摩擦,便会露出底下的真迹。”
余静安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原来如此。
傅王氏以为烧掉真本便能掩盖一切,却不知那浆糊粘连的痕迹,才是致命的破绽。
“翠儿,”余静安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“你去把姐姐房里的梳妆匣拿来,就说我近日修习女红,想看看姐姐新得的苏绣针法。”
翠儿一愣:“小姐,这不合规矩……”
“我是为了学习,也是为了向母亲表忠心。”余静安抬起头,脸上挂着恭顺的笑意,“若我不去请教,母亲怪罪下来,你我谁都担待不起。”
翠儿咬了咬牙,转身去了。
不多时,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被送了进来。
余静安打开匣子,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套首饰和一件崭新的嫁衣。
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物品,最终停留在一叠厚厚的礼单上。
那是明日定亲仪式上,要展示给宾客看的嫁妆清单。
余静安深吸一口气,指尖轻轻捏起那张清单。
纸张粗糙,带着淡淡的松烟墨香。
她将之前抄写的那段《女诫》,小心翼翼地夹在了清单的最底层,然后用一根细细的红线系好。
动作轻柔,仿佛只是在整理衣物。
做完这一切,她站起身,揉了揉酸痛的膝盖,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的碎发。
镜中的女子,眉眼温婉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