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葬岗的风,带着土腥味和腐肉气,像一条湿冷的舌头舔过李苟的脸颊。
他跪在一座无碑的坟前,膝盖下的泥土松软得令人作呕。
右手手腕被自己用断刃割开一道口子,鲜血滴答、滴答地落在面前那具枯骨的手掌上。
那具枯骨穿着破烂的青色弟子服,手指骨节分明,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纸片边缘焦黑,像是被火燎过,但中间却隐隐透出一股暗红色的墨迹。
那是‘污秽惩戒令’的残片。
李苟盯着那张纸,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了。
第一章,他在指尖沾墨,试图挑衅权威;第二章,汪刑将它拍在案上,生效如铁律;第三章,他用血涂改字迹,妄图钻空子;第四章,长老强行封印,断绝后路;第五章,他撕下一角抵债,换取片刻喘息;第六章,它彻底碎裂化为飞灰,见证他脱罪。
而此刻,在这死寂的乱葬岗里,这张残片重新出现了。
或者说,是无数张这样的残片,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复活了。
“咳……”
一声干涩的咳嗽声从枯骨口中传出。
李苟浑身一僵,猛地后退半步,手中的断刃握得更紧。
枯骨的眼眶空洞,没有眼球,只有两团幽绿色的磷火在其中跳动。
它缓缓抬起那只握着‘污秽惩戒令’残片的手,指向李苟。
“你……也是……来签……约的?”
声音沙哑,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李苟压低声音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卑微无害:“前辈,我只是路过,想讨口水喝。”
“水?”
枯骨发出了一声嗤笑,那笑声让周围的空气都震颤起来。
“这里只有血。只有血,才能洗刷干净的靴子。”
李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血迹已经凝固,但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他必须解读出这张残片上的信息。
这是他在绝境中找到的唯一生路——既然活人世界容不下他,那就向死人借命。
如果他能破解这些‘失败者’留下的规则漏洞,或许就能找到对抗汪刑,甚至对抗赵长老的方法。
“把……给我。”
枯骨的手指颤抖着伸过来,想要抓取李苟腕间的伤口。
李苟没有躲闪。
相反,他主动将手腕凑近了一些。
鲜血顺着伤口流淌,滴落在枯骨掌心的‘污秽惩戒令’残片上。
奇迹发生了。
那些暗红色的墨迹仿佛活了过来,开始在纸面上游走、重组。
原本破碎的字迹重新连接,形成了一幅模糊的画面。
画面中,一只穿着青色官靴的脚,踩在一张染血的契约上。
靴底沾满了黑色的泥痕,深浅不一。
李苟眯起眼,仔细辨认着那个细节。
那是执法堂的规矩。
‘污秽惩戒’的核心,不在于鞭打,而在于‘洗刷’。
受罚者需以血清洗长老靴底的特定纹路,若纹路被洗净,则视为‘净罪’,赦令生效。
若纹路未被洗净,或者清洗过程中血液沾染了错误的部位,则视为‘侮辱’,刑罚加倍,直至死亡。
这就是那条古老细则。
李苟之前并不知道,直到刚才,通过这张残片,他才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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