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血浆。
李苟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脊背被十记重鞭抽打得皮开肉绽,鲜血顺着脊骨蜿蜒而下,滴落在那双青色官靴的鞋尖前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死死盯着汪刑那双锃亮的黑皮靴跟。
靴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单调而冷酷,一下,又一下,像是倒计时的钟摆。
“李苟,你可知罪?”赵长老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,威严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。
李苟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低笑,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游丝:“弟子知罪。”
“何罪?”
“触犯了‘污秽’之规。”
汪刑手中的玄铁戒尺猛地挥下,带起一阵腥风。
这一击并未落在肉体上,而是砸在了李苟身侧的地面上。碎石飞溅,划破了李苟的脸颊。
“污秽惩戒,重在洗心革面。”汪刑冷冷地说道,眼神如冰,“你若连这点痛都受不住,这赦令,你也别想要了。”
李苟低下头,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。
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咬破时渗出的血迹,暗红,粘稠。
他知道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生死簿上的名字今日到期,若不完成这特定的惩戒流程,日落前他将被废除修为,逐出宗门。
那是比死更难受的活着。
而他想要的,是那张能抵消一次死刑的‘免死金牌’——执行完污秽惩戒后颁发的赦令。
为了这张赦令,他故意打翻了墨汁,挑衅了长老的威严,将自己推向了这条唯一的生路。
现在,路就在脚下。
只要血够多,只要血够脏,只要血能洗净那双靴子上的尘埃。
李苟伸出舌头,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。
咸涩,带着铁锈的气息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将那只染血的手指,轻轻按在了青色官靴的侧面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纹路,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,又像是随意勾勒的墨迹。
按照常理,这是亵渎。
但在李苟看来,这是规则。
《青云宗执法律例》第三百二十条:凡犯污秽者,需以己血洗刷长老足下尘垢,直至靴面清明,方可视为净罪。
没有说不能洗纹路。
也没有说纹路不能染血。
李苟的手指开始移动。
缓慢,坚定,带着一种诡异的虔诚。
他在擦拭。
不是在擦去血迹,而是在引导血迹。
让那鲜红的液体,顺着皮革的纹理,渗入那道细微的沟壑之中。
汪刑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他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但赵长老依旧面无表情,只是袖口中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。
“继续。”赵长老淡淡地说道。
李苟的心脏剧烈跳动,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怯懦,甚至带着几分讨好。
他低声下气地回应:“谢长老恩典。”
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汪刑的鞋尖上,不敢有丝毫僭越。
然而,在他的视线死角,他的手指正在完成一个精密的计算。
乱葬岗枯骨的记忆在他脑海中回放。
那只穿着青色官靴的脚。
靴底那一抹鲜红的血迹。
以及,那张碎裂化为飞灰的‘污秽惩戒令’。
第六章,它彻底碎裂,见证李苟脱罪。
而现在,他要利用这碎片中隐藏的规则漏洞,反向构建一个新的契约。
若受罚者血液恰好染红靴面特定纹路,可视为‘净罪’而非‘侮辱’。
这是一条古老到几乎被遗忘的细则。
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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