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青云宗外围的锁灵阵像一张巨大的蛛网,笼罩着整片山林。
李苟趴在灌木丛后,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,右眼却瞪得极大,死死盯着前方十丈处的一块青石。
那里是阵法唯一的盲区,也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风很冷,吹在他赤裸的上背上,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没有了灵气的庇护,凡人的身体脆弱得像张薄纸。但他不敢动,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
因为他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。
那是靴跟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单调,冰冷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每一步落下,都像是踩在李苟的心跳上。
汪刑的人。
追兵。
李苟的手指深深扣进泥土里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干涸的血迹。那是昨天在执法堂受罚时留下的痕迹——十记重鞭抽烂了背皮,鲜血染红了长老的靴面。
按照规矩,血洗净靴,惩戒结束,赦令生效。
那张由墨汁触发、需以血洗刷的“污秽惩戒令”,此刻应该已经化作飞灰,见证他脱罪。
但李苟知道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赵长老看他的眼神,不像是在看一个获救的弟子,更像是在看一个……实验品。
而汪刑,那个身穿绯红法袍的男人,腰间挂着玄铁戒尺,眼神冷漠如冰。他刚才在废墟外冷笑了一声,说了一句让李苟至今后背发凉的话:
“规则可以篡改,但命,只有一条。”
李苟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一旦落入汪刑手中,所谓的“赦令”就是个笑话。汪刑要的是立威,是要让他这个敢于挑衅长老的人,死得越惨越好。
前面的灌木丛被拨开,两个身穿黑衣的执法弟子走了进来。
他们手里拿着两枚漆黑的钉子,钉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散发着淡淡的腥气。
破魔钉。
专门用来锁定修士灵力波动的法器。
虽然李苟已经失去了修为,成了彻头彻尾的凡人,但这群家伙显然不信邪。他们坚信,一个刚受过重伤、又被废去修为的人,不可能藏得住气息。
“搜。”
领头的黑衣人声音沙哑,手中的破魔钉微微颤动,指向了李苟藏身的方向。
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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