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丹池底，死寂如铁。
李苟睁开眼时，鼻腔里充斥着一股陈腐的腥气。那是混合了千年药渣、腐烂尸骨与某种古老墨迹的味道。他趴在淤泥中，左手死死攥着那枚从枯骨手中抠出的信物。信物冰凉刺骨，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，与他掌心那条若隐若现的黑蛇纹路隐隐呼应。
上方传来脚步声。
单调，沉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。
汪刑来了。
李苟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池壁。他的视线模糊不清，左眼似乎被刚才的冲击震伤，视野中只剩下一片血红色的光晕。但他没有慌，因为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前方——那具身穿绯红法袍的枯骨。
枯骨的手指微微张开，指骨间夹着一枚印章。
那印章的纹路，与李苟记忆中汪刑腰间玄铁戒尺底部的暗纹，分毫不差。
“找到了。”李苟在心中默念，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原来如此。
赵长老并未失踪，或者说，从未真正离开。这具枯骨，就是当年那位“宋”姓长老的遗骸。而汪刑手中的戒尺，并非执法堂的特制法器，而是从这位前辈身上剥夺的权柄象征。
这就是把柄。
只要将这枚印章公之于众，汪刑私藏禁物、篡改执法记录的事实便坐实无疑。即便他是执法堂执事，也逃不过宗门律法的审判。
但此刻，说这些毫无意义。
头顶的光线骤然一暗。
一张黑色的网兜从天而降，精准地罩住了李苟所在的区域。网眼中闪烁着微弱的禁制光芒，那是专门用来封锁灵气的“缚灵索”。
“出来吧，李苟。”
汪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冷硬，简短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李苟知道，躲不掉了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淤泥。尽管左眼剧痛，但他依然保持着那个习惯性的姿态——低着头，目光垂向地面，盯着汪刑那双沾满泥渍的黑色战靴。
靴跟敲击地面的声音，节奏乱了半拍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李苟低声说道，语速缓慢，带着几分怯懦，“您找属下有何贵干？”
汪刑没有回答。
他一步步走下台阶，每一步都伴随着戒尺摩擦腰带的声响。那声音尖锐刺耳，像是在提醒李苟：你已无路可逃。
“你以为，你能活着出去？”汪刑停下脚步，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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