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堂的大门前,阳光毒辣得像要把人的皮肉烤焦。
蝉鸣声嘶力竭,吵得人心烦意乱。
李苟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他低着头,视线死死盯着汪刑那双锃亮的黑皮靴尖。
靴面上还残留着昨日未干的血迹,那是他刚才用血清洗时留下的。
此刻,那血迹正缓缓渗入皮革的纹理,像是一道道暗红色的伤疤。
“污秽惩戒令”悬浮在半空。
那张泛黄的文书已经彻底碎裂。
原本完整的符文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,如同飞灰般在空气中盘旋、消散。
没有一丝痕迹留下。
正如前几章所述,它从指尖沾墨开始,被拍在案上生效,被血涂改字迹,被长老封印,被撕下一角抵债,最终在这一刻,化为飞灰。
见证了他脱罪的事实。
李苟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动作很慢,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腰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风中倔强生长的野草。
汪刑站在高台之下,脸色阴沉如水。
他手中的玄铁戒尺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恐惧。
那块残玉的出现,让他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。
那不仅仅是一次惩罚的机会。
而是他在宗门内赖以生存的“绝对权威”的裂痕。
如果连一个外门弟子都能利用规则反杀,那么执法堂的规矩,还有什么意义?
“李苟。”
赵长老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。
依旧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但李苟知道,危险并未过去。
他抬起头,看向那位端坐在太师椅上的老人。
赵长老的目光落在那张已经消失的“污秽惩戒令”原址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“律法已清,罪孽已赎。”
赵长老淡淡说道,“你走吧。”
李苟心中一松。
他知道,只要走出这扇门,他就自由了。
日落之前,废除修为逐出宗门的死刑将不再执行。
他获得了赦免。
他迈开脚步,准备离开。
然而,就在他的脚迈出第一步的瞬间。
赵长老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扶手。
“笃。”
一声轻响。
却像是一道惊雷,在李苟耳边炸开。
“慢着。”
赵长老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李苟停下脚步,但没有回头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“长老还有何吩咐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不是害怕,而是算计。
他在等待,等待赵长老露出破绽。
赵长老缓缓站起身。
他走下台阶,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。
直到走到李苟面前,才停下。
“污秽惩戒令虽碎,但‘净罪’之验,尚未完全达成。”
赵长老说道。
他的眼神冷漠,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你以血洗靴,看似符合古礼,实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李苟那双沾满泥污和血渍的布鞋。
“心不诚,意不正。”
这句话一出,周围的所有执事弟子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是要反悔!
这是赤裸裸的违背承诺!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