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。
正午的烈日透过高窗斜射进来,将飞舞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。
李苟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他低着头,视线死死盯着汪刑那双锃亮的黑皮官靴。
靴面上,暗红色的血迹尚未干透,蜿蜒流淌过那些繁复的云纹。
那是刚才“污秽惩戒”留下的痕迹。
按照《青云宗律法》第三卷第十二条:凡触‘污秽’之罪者,需受十记重鞭,并以血洗刷长老靴面,方算赎罪。
然而,此刻那血迹并未如寻常般浑浊发黑。
相反,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鲜红,如同初绽的彼岸花,与靴底特定的纹路完美契合。
陈管事站在侧旁,手里捏着一枚刻满符文的黑玉牌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,目光在那血迹上停留了许久,又迅速移开,不敢与汪刑对视。
“汪执事。”
李苟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他依旧看着鞋尖,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:“弟子……已完成净罪。”
汪刑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腰间的玄铁戒尺发出轻微的嗡鸣,那是灵力波动的征兆。
那双冷漠如冰的眼睛,缓缓垂下,落在李苟低垂的头顶。
“净罪?”
汪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声音冷硬简短,“李苟,你可知‘净罪’二字,意味着什么?”
这意味着赦免。
意味着那张原本该被强行封印、无法撤销的‘污秽惩戒令’,将瞬间化为飞灰。
意味着他将彻底摆脱今日的死局,甚至可能获得某种隐秘的传承资格。
李苟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干涩得像是在吞咽砂砾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赵长老袖中那半块残玉的秘密,赌这靴面纹路背后隐藏的古老细则。
“弟子愚钝,只知律法有云:血染特定纹路,即为净罪。”
李苟抬起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,却又迅速黯淡下去,重新变回那个怯懦的外门弟子。
“请汪执事……核实。”
汪刑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跟敲击地面,发出单调而压抑的节奏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李苟的心跳上。
“核实?”
汪刑俯下身,那张脸离李苟只有咫尺之遥。
李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墨汁和血腥气的味道。
“李苟,你当整个执法堂都是瞎子吗?”
汪刑的手指猛地伸出,一把掐住李苟的下巴,强迫他抬起头。
力道极大,指节嵌入皮肉,带来钻心的疼痛。
“你那点小心思,以为瞒得过我?”
汪刑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“你以为撕下一角‘污秽惩戒令’,就能当作抵债凭证?天真!”
李苟感到下巴几乎要被捏碎,但他没有挣扎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汪刑的眼睛。
那里面的怒火,不仅仅是因为规矩被挑战。
更有一种……嫉妒?
汪刑嫉妒赵长老的地位,嫉妒那位高高在上的存在对李苟的关注。
他想借机除掉这个潜在威胁,哪怕代价是违反律法。
“汪执事。”
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打断了这场对峙。
赵长老不知何时已回到了主座之上。
他背对着阳光,面容隐藏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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