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。
袁野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颤抖的余承恩，落在赵执事那张惨白的脸上。
那滴汗珠已经干涸在《外门考校铁律》第42条的字迹旁。
黑色的墨迹与透明的盐分混合，形成了一道浑浊的痕迹。
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赵执事。”
袁野的声音很低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你刚才说，监管失职，连坐扣分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本摊开的律法书。
“现在，污损的是余首席的卷宗。”
“主考官是你。”
“所以，扣你的分，名正言顺。”
赵执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他想反驳。
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，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规则就在那里。
白纸黑字，不容置疑。
《外门考校铁律》，第42条。
‘卷宗遭污损者，若因监考不力所致，主考官需连坐扣除当月积分三成，并记过一次。’
这一行字，像是一把冰冷的刀，架在了赵执事的脖子上。
赵执事深吸一口气。
他试图挽回局面。
“这……这只是意外！”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向后滑出半米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袁野，你故意打翻墨汁，这是恶意破坏考核秩序！”
“按照《铁律》第18条，恶意扰乱考场者，直接逐出宗门！”
他指着袁野，手指几乎戳到对方的鼻尖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在赌。
赌袁野不敢反抗。
赌在场的所有弟子都畏惧余家的权势。
赌他能用更重的罪名，压死这只不知死活的外门蝼蚁。
周围的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退缩。
有人观望。
余承恩站在原地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没有说话。
但他的右手，正悄悄握紧。
指节泛白。
一缕淡金色的灵力，从他袖口中溢出。
那是青云宗首席独有的‘云纹劲’。
这股气息并不强烈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，悬在众人的头顶。
“袁野。”
余承恩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依旧平稳，却多了一丝寒意。
“你这是在挑衅整个青云宗的规则。”
“你以为，凭几句条文，就能扳倒我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微微震颤。
那股灵力波动，瞬间扩散开来。
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后退。
有的甚至捂住了胸口，呼吸变得困难。
这就是首席的威压。
未经正式比试，仅凭气势，就能让对手未战先怯。
袁野依旧站在那里。
一动不动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。
仿佛在看着一个跳梁小丑的表演。
“余承恩。”
袁野淡淡地叫了一声。
“你身上的灵力，乱了吗？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道惊雷。
在寂静的考堂内炸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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