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开始后的半个时辰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汁的酸涩味，混合着少年们紧张的汗气。
袁野站在考堂中央，目光如刀，死死盯着余承恩腰间那块玉质积分牌。
那是一块温润的青玉，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。
此刻，云纹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。
那是代表“首席”身份的灵力共鸣。
只要这金光还在，余承恩就是青云宗外门不可撼动的王。
但袁野知道，这种光芒，维持不了多久了。
因为《外门考校铁律》第42条，已经生效。
“污损卷宗者，主考官需连坐扣分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刚才那一滴墨，不仅染脏了律法书，更染脏了余承恩的清白。
更重要的是，它染脏了赵执事的脸面。
赵执事此刻脸色惨白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不敢看袁野的眼睛，只能慌乱地整理袖口，试图掩盖自己手心的颤抖。
他知道自己在怕什么。
怕的不是余承恩失势。
而是怕袁野把那张被墨迹浸透的律法书，公之于众。
一旦公开，他收受余家贿赂的事实，将无所遁形。
“赵执事。”
袁野的声音很低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考堂。
“请公布裁决。”
这一句话，像是抽走了赵执事最后一丝力气。
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后退。
他们不是畏惧余承恩，而是畏惧这场风暴的中心。
那些原本敬畏的眼神，此刻变成了赤裸裸的贪婪与兴奋。
他们在等。
等那个高高在上的神话，彻底崩塌。
余承恩的手指紧紧攥着狼毫笔。
指节泛白。
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灵力根基正在隐隐作痛。
那是长期透支修为留下的暗疾。
此刻，因心虚和愤怒，那股暗疾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经脉。
但他不能退。
他是首席。
他是规则的既得利益者。
如果他输了，他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“规则……”
余承恩咬着牙，声音沙哑。
“规则是保护强者的。”
“我……我没有输。”
他猛地转过头，看向赵执事。
眼神中带着疯狂的威胁。
“赵执事，你难道要看着一个首席，被一个蝼蚁定义吗？”
赵执事浑身一颤。
他低下头，不敢回应。
因为他知道，袁野手里握着的东西，比余承恩的拳头更硬。
那是规则。
是这套体系赖以生存的基石。
如果今天屈打成招，明日就会有第二个袁野出现。
宗门的大局，容不得这样的漏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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