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烟墨的焦苦味尚未散尽,空气中残留着陆执事败北后的颓势。
鉴字堂内死寂一片。
数百名外门弟子的目光,如针般扎在崔昂背上。
那些目光里有惊疑,有贪婪,更有等着看笑话的冷漠。
崔昂没有回头。
他手里捏着那截断裂的玄铁笔杆。
断口处参差不齐,露出里面空荡荡的管腔。
这支笔,从未真正写过字。
过去三年,青云宗外门晋升的成绩单,就是靠这根“空心”写出来的。
赵长老坐在高台之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缓慢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他在等。
等崔昂自乱阵脚,或者,等一个合理的借口结束这场闹剧。
“崔昂。”
赵长老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你已证明陆执事舞弊。规矩已破,何事纠缠?”
崔昂抬起眼。
他的视线落在赵长老放在桌案边缘的手指上。
指甲修剪得极短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那是愤怒,也是恐惧。
恐惧旧秩序崩塌后,新秩序由谁掌控。
“我要重新比试。”
崔昂开口,声音沙哑,却像铁石相击。
“不是考剑意,是考‘判’。”
全场哗然。
有人倒吸凉气。
有人窃窃私语。
在青云宗,判官笔重于剑。
笔落,定生死。
让一个刚被揭穿舞弊的外门弟子,去挑战宗门最核心的考核权柄?
这是疯了。
还是疯了?
赵长老眯起眼睛。
他看着崔昂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那里面没有求胜的欲望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。
“理由。”
赵长老吐出两个字。
崔昂将断笔重重拍在案几上。
“砰。”
灰尘扬起。
“陆执事的笔是空的。”
崔昂一字一顿。
“这意味着,过去的三年,所有成绩都是假的。”
“既然假了,就该重来。”
“否则,今日站在这里的,不叫弟子,叫骗子。”
这句话,像一把锤子,砸碎了鉴字堂最后的体面。
那些世家子弟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他们身后的家族,他们的荣耀,都建立在那支“空心笔”之上。
现在,崔昂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。
而且,是用血来捅。
赵长老沉默了。
他的目光扫过台下。
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面孔,此刻大多低垂着头。
没有人站出来为陆家说话。
利益共同体,在绝对的真相面前,脆弱得像一张湿透的纸。
如果他不答应,崔昂可能会当众撕毁所有卷宗。
那样,青云宗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。
如果答应……
赵长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崔昂是个剑修,不懂“判道”。
判道讲究的是心机、是算计、是权衡。
一个只会挥剑的莽夫,怎么赢?
“好。”
赵长老站起身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袍,动作优雅而从容。
“既然你要比,老夫便陪你玩。”
“但规矩不能乱。”
“赌注是什么?”
崔昂从怀中掏出那柄未开锋的木剑。
木剑粗糙,没有任何灵力波动。
“我的木剑。”
他将木剑放在案几中央。
“若我输,逐出宗门,永不回青云宗。”
赵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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