鉴字堂厚重的木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轰然推开。
赵长老那张圆滑的脸出现在门口,身后跟着两名身穿黑甲的宗门护卫。
他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,嘴角沾着一点碎屑。
“崔昂,闹够了吗?”
赵长老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。
他看了一眼陆执事那件染了墨渍的青色官服,眉头微微皱起,像是看到了什么不洁之物。
“考核尚未结束,不得喧哗。”
他淡淡地说道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两名护卫上前一步,铁靴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们挡住了鉴字堂唯一的出口。
崔昂站在原地,没有后退。
他的目光越过赵长老的肩膀,落在陆执事颤抖的手上。
那支备用的判官笔,此刻正悬在卷宗上方三寸处。
笔尖凝聚着一滴饱满的墨汁,摇摇欲坠。
那是凝固前的最后一瞬。
“长老,”崔昂开口,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,“第七条细则规定,若因器具损坏导致卷宗污损,需重新核验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依旧盯着陆执事的手指。
“陆执事手中的笔,并未损坏。只是……墨迹已干。”
陆执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死死攥着那支新笔,指节泛白。
笔杆是完好的,但里面的笔芯,早在刚才那一抖之下,就已经彻底断裂。
那些黑色的墨渍,不是意外,是他心虚留下的罪证。
如果现在承认换笔,就等于承认之前的分数无效。
如果不换,就是公然违抗赵长老的命令,破坏考核秩序。
赵长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。
他当然知道笔芯断了。
作为陆家安插在青云宗的眼线,他比谁都清楚这支笔的问题。
但他更清楚,一旦坐实了“舞弊”,陆家那边很难交代。
所以,他要的是平衡。
既不让崔昂得逞,也不让陆执事彻底崩盘。
“规矩是人定的,也是人守的。”
赵长老轻笑一声,将手中的桂花糕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“崔昂,你身为外门弟子,竟敢在鉴字堂内制造混乱,意图干扰执事公正阅卷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黑甲护卫随之合围。
“按律,当罚。”
陆执事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他以为赵长老要出手镇压崔昂。
只要崔昂受罚,这场闹剧就能以“弟子狂躁、情绪失控”为由画上句号。
那些被篡改的分数,就能继续留在卷宗上。
然而,赵长老的话锋一转。
“但念在你初犯,且无恶意,本座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枚令牌,轻轻拍在桌上。
“交出你的木剑,抵押在此。”
“若你能在一炷香内,让这滴墨汁‘自然’地回到笔尖,证明是你操作失误而非执事过错,我便准你重考。”
“否则,逐出宗门。”
这是一道死局。
墨汁已经干涸,怎么可能回到笔尖?
除非……改变它的物理状态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窗外秋风卷落叶的声音,沙沙作响。
陆执事看着那滴悬停的墨汁,冷汗顺着额头滑落。
他知道崔昂在赌什么。
他在赌崔昂不敢动手,或者赌崔昂算错了墨汁的特性。
崔昂缓缓抬起手。
他没有去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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