鉴字堂侧廊,阴冷潮湿。
空气里残留着上一场对峙的余威,檀香混着松烟墨的苦味,沉甸甸地压在鼻腔深处。
崔昂靠在斑驳的石柱上,袖中的那团灼热感并未消退,反而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腕骨。
他垂着眼,视线没有看人,而是死死盯着陆执事那只紧紧攥着判官笔的手。
那只手骨节泛白,指甲修剪得整齐划一,指缝间却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黑渍。
那是墨汁干涸后的痕迹,也是规矩破碎的证明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陆执事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尖刻,且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他并没有离开,而是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,挡在通往内门名册登记处的必经之路上。
青色官服的一尘不染,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。
崔昂缓缓抬起右手,从袖中取出那个小瓷瓶。
瓶身温热,里面的墨汁正在剧烈翻滚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瓶中苏醒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侧廊的死寂。
陆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,手中的判官笔微微上扬,笔尖那滴悬停已久的黑墨,终于承受不住重量,颤巍巍地坠落。
啪。
一滴墨,落在青石板上,晕开成一朵狰狞的花。
“退后。”
陆执事厉喝一声,声音里多了一丝慌乱。
他下意识地将判官笔往身后藏了藏,动作僵硬得像是在保护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崔昂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陆执事的手指上,那里正用力按压着笔杆的一处接缝。
那里的木纹,裂开了。
一道极细的黑色裂纹,正顺着玄铁包裹的笔杆蔓延,贪婪地吞噬着周围完好的漆面。
“陆执事,”崔昂开口,声音简短,不带任何情绪,“你的笔,漏了。”
陆执脸色骤变。
“放肆!”
他怒目圆睁,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惊恐,“本执事的判官笔乃宗门重器,岂容你这种废材妄议!”
说着,他就要挥袖驱赶。
然而,就在衣袖扬起的瞬间,一声清脆的“咔嚓”声,从笔杆内部传出。
那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侧廊里,却如同惊雷。
陆执持笔的手僵在半空。
崔昂没有动,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支笔。
他知道,这不仅是笔的问题,更是陆执事权力的崩塌。
这支判官笔,芯已断,全靠外壳和胶水勉强支撑。
刚才那一滴墨,不是意外,是渗透。
高浓度的松烟墨液,已经顺着裂缝渗入了笔杆核心。
如果强行使用,或者再受到外力挤压……
崔昂伸出左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“若强行书写,笔杆爆裂,墨汁飞溅。”
崔昂抬起头,第一次直视陆执事的眼睛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会毁了你的官服,也会毁了你的脸。”
陆执事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那不是愤怒,是恐惧。
一支断裂的判官笔,意味着无法完成考核,意味着之前的所有操作都成了无效功,更意味着……
他收受贿赂、篡改规则的真相,可能会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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