鉴字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那滴悬浮在玄铁笔尖的血墨,依旧保持着诡异的球状,像一只冷漠的眼睛,死死盯着下方那张刚刚被盖上“优”字的卷宗。
陆执事的手指还在抖。
他指甲修剪得极其整齐,此刻却因用力过猛而泛白。他试图挥袖震落那滴墨,但每一次灵力吞吐,都被那股无形的排斥力弹回。
那不是普通的墨。
那是崔昂用血混合千年松烟墨,以自身精血为引,强行催动的“凝魂墨”。
这种墨遇灵则聚,遇强则抗。它不再遵循液体的物理法则,而是成为了规则的一部分——一种无法被常规手段抹去的“污点”。
赵长老坐在那张高背椅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缓慢,带着一种令人烦躁的韵律。他的目光没有看崔昂,也没有看陆执事,而是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。
“陆执事,”赵长老的声音圆滑如珠,“这墨……似乎有些邪门。”
“是意外。”陆执事咬着牙,声音从齿缝中挤出,“弟子踢翻砚台,致使墨汁飞溅。此乃考核事故,非剑意之争。”
他说着,试图用“事故”来掩盖“违规”。
按照大乾律例与宗门规训,考核期间若发生非战斗性意外,需上报监考官,由高层复核后决定是否重考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陆执事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只要拖过今天,只要等到日落,崔昂就必须离开。因为外门晋升的最后期限,就是今日酉时三刻。
现在,距离截止还有半个时辰。
足够赵长老派人去请陆家那位管事,也足够将这场闹剧压下去。
崔昂站在原地,沉默不语。
他的眼神没有看向陆执事那张扭曲的脸,而是盯着陆执事手中那支判官笔的笔杆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纹,几乎不可见。
那是笔芯断裂后,靠外壳勉强支撑的痕迹。
如果陆执事再动用一次强力灵力,笔杆就会彻底碎裂。
一旦笔碎,他就失去了作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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