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外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还凝着昨夜露水的湿冷。
阮肆站在榜单前，掌心那道裂痕隐隐作痛。
那不是伤口，而是一道正在缓慢扩张的“接口”。
他盯着榜单上赵铁柱名字旁那行“名额空缺”的小字，目光却越过人群，死死锁在高台之上。
祁守正就站在那里。
这位执事长老今日穿了一身暗纹锦袍，腰间悬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。
玉佩在晨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，与周围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但阮肆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当他调动体内残存的古老豁免之力时，掌心的裂痕竟与那块玉佩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。
一种被窥视、被牵引的战栗感顺着手臂蔓延至脊背。
“他在看。”
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，冰冷而机械。
那是黑石牌碎裂前留下的最后印记——墨牌规则的核心逻辑。
阮肆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身，挡住了身后几个窃窃私语的弟子。
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过袖口内衬里藏着的一块碎片。
那是黑石牌碎裂后，唯一没有被净化之光完全抹去的东西。
一块染黑的玄铁排名牌的残片。
第一章时，它被浓墨覆盖；第三章时，它试图再次污损新牌却被驳回；如今，它成了阮肆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“半个时辰。”
阮肆在心中默念。
规则规定，空缺席位必须在半小时内填补，否则交由仲裁庭随机分配。
随机分配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祁守正可以随意操纵结果，将席位塞给他想塞的人。
而他，必须在那之前，拿到那个席位。
或者说，拿到能撕碎这个局的机会。
“阮肆？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唤。
赵铁柱脸色苍白，嘴角还残留着黑血的痕迹。
他虽然醒了，但噬魂印剥离后的反噬让他虚弱不堪。
“别过来。”
阮肆头也没回，声音低沉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，“退到警戒线外。”
赵铁柱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：“你……没事吧？你的手掌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阮肆打断了他，眼神阴郁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他不能解释。
掌心的裂痕不是伤，是债。
祁守正欠下的宗门债务，原本靠黑石牌抵押。
现在黑石牌没了，这笔债就要转移到某个载体上。
而阮肆发现，这道裂痕，正是转移的通道。
如果他不主动利用这个通道，祁守正就会通过玉佩里的灵力流向，将债务和因果全部推卸干净。
甚至，可能会借机抹杀他这个知情人。
“我要去申请复核。”
阮肆突然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可怕。
赵铁柱瞪大了眼睛：“复核？现在？裁判还没来！”
“不需要裁判同意。”
阮肆抬起左手，掌心对着高台方向。
一道微不可察的黑气从裂痕中渗出，顺着空气的流动，悄无声息地飘向高台。
那是墨牌残留的“污损”特性。
只要触碰到目标，就能强行读取其内部结构。
高台上，祁守正正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眉头微皱，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。
玉佩微微发烫。
“谁？”
祁守正厉声喝道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。
但他什么也没看见。
只有阮肆站在原地，面无表情，仿佛只是在发呆。
“是我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白面裁判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穿着一身漆黑的制服，脸上涂着厚厚的粉，笑得僵硬而诡异。
他是幽冥钱庄的外派执事，专门负责处理宗门内的“坏账”与“违规交易”。
此刻，他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账册，一步步走向阮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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