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外门演武场的废墟早已弥漫着一股陈年墨臭。
阮肆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下的碎石硌得生疼，但他感觉不到。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掌心那枚无字黑石牌上。
这是最后一块碎片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白面裁判手中的黑石牌碎裂，露出了内层刻着的古老豁免令。此刻，那枚碎片正散发着微弱的幽光，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阮肆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看向身旁躺在地上的赵铁柱。
少年脸色惨白如纸，眉心处的锁魂钉闪烁着病态的幽蓝光芒。那光芒每闪烁一次，赵铁柱的身体就抽搐一下，仿佛灵魂正在被一点点抽离这具躯壳。
植物人。
这个词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阮肆的心头来回拉扯。
如果不能在半个时辰内洗清两人身上的诅咒印记，赵铁柱就会彻底变成一具空壳。而阮肆，也将因为背负“人命债”，永远失去进入内门的资格，沦为宗门底层最卑微的蝼蚁。
他必须赢。
不是为了内门的名额，而是为了活下去。
阮肆深吸一口气，咬破指尖，将一滴鲜血滴在黑石牌的裂缝处。
血液渗入石质，原本灰暗的石牌瞬间变得猩红。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手臂涌入体内，沿着经脉直冲赵铁柱的天灵盖。
这是黑石牌中残留的古老豁免之力。
也是阮肆赌上性命换来的机会。
然而，就在那股力量即将触及赵铁柱眉心的瞬间，一股阴冷的风突然从废墟深处吹来。
风里夹杂着一丝铜臭味。
阮肆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阴郁地扫向废墟边缘的阴影处。
那里站着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男人。
男人手里把玩着一串幽冥钱庄特有的青铜钱串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叮当。
叮当。
每一声，都像敲在阮肆的心跳上。
是祁守正的人。
幽冥钱庄的执事，赵三。
赵三并没有立刻出手，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。他的目光落在阮肆掌心的黑石牌上，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阮师弟，好兴致啊。”
赵三的声音缓慢而刻板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。
“在这众目睽睽之下，试图用非法手段逆转因果。你就不怕触犯了‘禁术重考’的铁律？”
阮肆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住黑石牌，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赵三在等什么。
他在等阮肆力竭，等他无法维持注入的力量，然后顺势夺走黑石牌残片，将其上交钱庄，换取巨额债务的减免。
祁守正欠下宗门巨债，急需这笔黑石牌作为抵押。
所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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