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的空气里，陈年墨臭混合着血腥味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阮肆站在青铜鼎前，指尖还残留着黑石牌碎裂时的触感。
那枚无字黑石牌，此刻已化作满地漆黑的粉末，混在青色玉佩的碎屑中，难分彼此。
但他知道，有些东西碎了，反而露出了骨架。
“阮肆。”
祁守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干涩，缓慢，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宣纸。
他弯腰，捡起一块较大的玉佩碎片。
手指微微颤抖，指节泛白。
那块碎片边缘锋利，割破了他的掌心，渗出一滴血珠。
血珠落在黑色的墨粉上，瞬间被吞噬，不留痕迹。
“你赢了仲裁。”
祁守正抬起头，眼神阴鸷，死死盯着阮肆的后背。
“按照宗门律法，胜者进入内门候选名单。”
他顿了顿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但……”
“但这块黑石牌，并非宗门制式法器。”
祁守正举起手中的碎片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尖锐。
“它来源不明，疑似邪祟之物！”
“根据《外门弟子守则》第三条：凡使用非制式法器、或带有怨气之器者，视为作弊，即刻废除资格，逐出宗门！”
全场死寂。
数百名外门弟子屏住呼吸，目光在阮肆和祁守正之间游移。
赵铁柱瘫软在地上，脸色惨白如纸，连滚带爬地往后缩，生怕被这股肃杀之气波及。
阮肆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缓缓转过身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墨粉，最后落在祁守正手中的那块碎片上。
“祁长老，”阮肆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，“您刚才说，这是‘邪祟’？”
“难道不是吗？”祁守正冷笑一声，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，“你以怨气驱动此物，对抗正统灵力，这不是邪祟是什么？”
“怨气？”
阮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嘲讽，也是怜悯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踩在一滩未干的墨迹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吧唧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环境中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“祁长老，您真的懂这块牌子吗？”
阮肆抬起右手，指向地上那些混杂的黑白碎屑。
“第一章，我的玄铁排名牌被浓墨覆盖，触发‘污损’判定。”
“第二章，牌子没收，我获得临时身份牌。”
“第三章，我弄脏新牌，条款驳回。”
“第四章，旧牌墨迹浮现符文，您视而不见。”
“第五章，新牌销毁，我手持黑石牌入局。”
“第六章，黑石牌在您手中碎裂。”
阮肆每说一个字，祁守正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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