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上，那滩显影墨正顺着玉佩碎片的纹路蜿蜒爬行。
原本灰扑扑的断口，此刻竟透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金红色泽。
那是祁家祖传的“血契金线”。
只有在极致的灵力压迫下，这种隐藏了百年的秘纹才会显现。
全场死寂。
连风都仿佛凝固在祁守正那张惨白的脸上。
赵铁柱缩在人群最后方，双手死死抓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他不敢看阮肆，更不敢看祁守正。
但他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，却偷偷瞥向了演武场中央那块被墨汁浸透的残牌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他偷看过的计划，究竟能掀起多大的浪。
阮肆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祁守正，眼神阴郁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他的左手还保持着泼洒的姿势，指尖残留着淡淡的墨臭。
那是陈年松烟墨混合了朱砂的味道。
刺鼻，却致命。
“祁长老，”阮肆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，“您刚才说，黑石牌碎了，证据没了。”
“可您忘了，碎玉之中，藏着祁家先祖的名字。”
“以及，一份尚未生效的‘债务转让书’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缓慢而粗暴地拉扯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。
有人开始后退。
有人低头躲避视线。
恐惧，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它不再是针对某个人的厌恶，而是对某种庞大、黑暗且不可名状之物的本能战栗。
祁守正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他想反驳。
他想说这是伪造，是妖术，是阮肆精心策划的阴谋。
但他的双腿已经软得无法支撑身体。
因为在那块玉佩碎片的核心位置，一行小字正在金光中缓缓浮现。
【祁氏第七代家主，祁万山，自愿将名下所有灵脉收益，抵偿给‘幽冥钱庄’……】
落款处，是一个鲜红的指印。
那个指印的形状，与祁守正右手拇指上的茧子，一模一样。
“这……这是假的！”
祁守正终于嘶吼出声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眼中布满血丝，死死盯着阮肆。
“你懂什么！这只是先祖留下的玩笑！是家族内部的戏言！”
他在撒谎。
他在用最大的音量，掩盖内心最深层的恐慌。
因为一旦这个谎言被戳穿，他背后那条巨大的债务链条，就会彻底暴露。
宗门不允许弟子私通外道钱庄。
尤其是幽冥钱庄。
那是专门收割修士灵魂和寿元的鬼地方。
“玩笑？”
阮肆冷笑一声。
他抬起右手，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。
那是他随身携带的“染黑的玄铁排名牌”。
虽然经历了之前的破碎与重组，但这块牌子依然顽固地存在着。
牌面上，那些被浓墨覆盖的痕迹，此刻竟然也开始微微发热。
“祁长老，如果您说是玩笑，那为什么这块牌子上的墨迹，会感应到这份契约的存在？”
阮肆将排名牌轻轻放在地上。
黑色的铁牌接触地面的瞬间，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。
紧接着，牌面上的墨迹开始流动。
它们不再是被动的污渍，而是变成了某种活物。
墨迹顺着地面蔓延，精准地指向了祁守正脚边的玉佩碎片。
两者之间，形成了一条无形的黑色连线。
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铜臭味。
不是金钱的味道。
是灵魂被标价后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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