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心阁的晨钟敲过第三响时，阮肆已经站在了三号考场的青石阶前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汁发酵后的酸腐味，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，像极了昨夜封存室里那股从钥匙孔渗出的黑雾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临时身份牌。
牌面洁白如雪，边缘刻着精细的云纹，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这是祁守正亲手签发的“重考入场券”，也是他进入这个必死之局的门票。
阮肆的手指轻轻摩挲过牌背的一处细微划痕。
那里藏着他昨夜在封存室窥探到的秘密——玄铁牌的材质并非浑然一体，而是由三层极薄的金属片压制而成，夹层中填充着一种名为“泣血砂”的阴属性灵材。
这种灵材遇水则黑，遇火则红，唯有在特定频率的灵力震荡下，才会显露出底层的银色符文。
他要做的，不是修复这张新牌，而是让它再次变脏。
“下一个，阮肆。”
监考执事的声音干涩刺耳，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阮肆抬步走上台阶。
他的步伐很稳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胸腔里的灵力正在疯狂消耗。
为了掩盖昨夜获取信息时留下的痕迹，他不得不逆转经脉，将那股躁动的怨念之气强行压入丹田。
此刻的他，虚弱得像一张拉满后即将断裂的弓弦。
但他不能停。
因为一旦停下，祁守正就会察觉到他状态异常，进而取消他的资格。
考场内，数十名外门弟子屏息凝神，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中央的那张长桌上。
桌上放着一方砚台，一池浓稠如墨汁的黑色液体，以及一块崭新的空白排名牌。
这就是今天的考题：净心洗墨。
规则很简单，也很残酷。
考生需将沾染了高浓度怨念之墨的排名牌放入砚台中清洗，直至牌面恢复纯净。
若在半个时辰内无法洗净，或者在清洗过程中导致牌面出现任何新的污损、裂痕，即刻淘汰，并剥夺未来三年的修行资源。
这是一道无解的题。
怨念之墨的特性是越洗越浑，越是用力擦拭，墨迹反而渗入得越深。
绝大多数弟子会选择用温水稀释，或者用灵力慢慢冲刷。
但阮肆知道，那些方法都太慢了。
他需要的是瞬间的爆发，以及……一次合法的“违规”。
“开始。”
随着一声令下，考场内顿时响起一片哗啦啦的水声和灵力波动的气流声。
周围的弟子们纷纷伸出手指，指尖凝聚起淡蓝色的净化灵力，小心翼翼地触碰着牌面上的墨迹。
有人眉头紧锁，有人额头冒汗。
阮肆没有动。
他站在原地，眼神平静地看着那池黑墨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时机，一个能让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别处的时机。
三息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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