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事堂侧翼的封存室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墨臭混合着铁锈味的阴冷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灵灯，忽明忽暗地摇曳着，将影绰绰的人影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阮肆站在厚重的黑铁大门前，双手垂在身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并没有像其他等待重考的弟子那样焦躁踱步，而是死死盯着门缝下那一抹未干的黑色痕迹。
那是刚才被执法弟子拖走时，那枚“染黑的玄铁排名牌”留下的最后一点印记。
此刻，那团墨迹正在缓慢地渗透进石板的缝隙，像是在呼吸，又像是在某种看不见的召唤下，试图寻找回归的路径。
“滴答。”
一声极轻的水声响起。
阮肆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看见，那并非普通的水渍，而是从牌面深处渗出的、粘稠如血的墨汁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那枚原本应该被彻底封印在柜中的玄铁牌，再次发出了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嗡鸣。
这声音不像金属碰撞，倒像是某种古老乐器在深海中被拨动琴弦，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震颤感，顺着地面直钻入阮肆的脚心。
他在赌。
赌这块牌子因为沾染了他的血气和刻意注入的灵力，已经产生了异变。
赌祁守正虽然精通律法，却未必能看透这材质本身隐藏的诡谲之处。
“谁在外面？”
一道冰冷且迟缓的声音从门内传来。
伴随着脚步声，沉重的锁链拖动声响起。
祁守正那张阴沉的脸出现在门后的观察孔中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狭窄的缝隙，死死锁定阮肆。
他的手里攥着一串铜钥匙，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戒尺上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吧的脆响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这块牌子真的出了什么岔子，更害怕自己私下欠下的债务会因为这次违规操作而被宗门审计发现。
“是我，阮肆。”
阮肆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在这里，也没有询问重考的具体流程，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。
那是他刚才在演武场角落，用仅剩的一缕灵力，强行从执法弟子身上剥离下来的“污损物品保管凭证”。
上面盖着鲜红的宗门派印，字迹潦草，却足以证明这块牌子的归属权暂时还属于宗门，而非个人。
“根据《宗门律法》第32条补充细则，”阮肆的声音低沉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石头，“触发重考机制后，原道具需由考官亲自监管至重考结束，期间不得离身，不得转交他人。”
祁守正的眉头紧紧皱起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当然知道这条细则。
这就是阮肆想要的。
他要祁守正亲自在场。
因为只有祁守正在场，那块牌子才不会被其他人随意处置或销毁；也只有祁守正在场，他才敢利用接下来半个时辰的时间差，做一件疯狂的事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祁守正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带着明显的怒意和警惕。
“我想确认，我的‘武器’是否完好。”
阮肆向前迈了一步，脚步很轻，却带着一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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