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清算碑上，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声响。
这声音掩盖了庞寻指甲抠进石缝的细微碎裂声，也掩盖了他粗重的呼吸。
他站在高台之下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滑过脖颈，渗入衣领。
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他的手心里，紧紧攥着那两张沾血的欠条。
那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方执事试图抹去的真相。
此刻，广场上的喧嚣并未平息。
围观的弟子们指指点点，目光在庞寻和那个瘫软在地的方执事之间游移。
方执事被两名执法堂护卫架起，双脚离地。
他的青色法袍被雨水打湿，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也凌乱不堪。
但他没有挣扎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高台之上，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。
而是对某种更深层次、更无法抗拒的力量，产生的本能战栗。
庞寻知道，长老们来了。
几位长老的身影出现在雨中，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。
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一切。
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。
庞寻深吸一口气。
他知道，现在不是等待的时候。
如果让长老们直接介入调查，方执事背后的人可能会提前销毁证据。
或者，用更隐蔽的方式，将这笔账平掉。
他必须绕过执法堂，直接向高台上的三位长老递交证据。
寻求宗门最高层的公正裁决。
这是他在绝境中想到的唯一办法。
也是他赌上性命的最后一搏。
庞寻迈开脚步。
他的左腿有些僵硬，那是之前被灵力反噬留下的后遗症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一步，两步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青苔上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周围的弟子纷纷退避。
他们看着庞寻，眼中带着敬畏，也带着一丝好奇。
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外门弟子，今天竟然敢公然对抗执法堂。
甚至，还敢直面长老。
庞寻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的眼睛只盯着高台。
盯着那把黑色的伞。
以及伞下那三道模糊的身影。
距离越来越近。
十丈。
五丈。
三丈。
庞寻停下了脚步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高台。
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，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压迫感。
“外门弟子庞寻，拜见各位长老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在雨声中清晰可闻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雨声。
庞寻举起手中的两张欠条。
“弟子有一冤情，恳请长老明鉴。”
他将欠条高高举起。
阳光透过云层缝隙，短暂地照亮了那张纸。
上面的血迹，在雨中显得格外鲜艳。
就在这时。
一道灰色的身影，从侧面的阴影中走出。
那是一个身穿灰袍的年轻弟子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木偶。
他是执法堂专门处理内部事务的清道夫。
负责清理那些不想让人知道的麻烦。
灰袍弟子走到庞寻面前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伸出了右手。
手掌向上，摊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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