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,卷起广场边缘的枯叶。
戴渊没有看姜无妄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他转身走向执法堂的石阶。
脚步很轻,落地无声。
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风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,像无数冤魂的低语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公事公办却略带犹豫的声音响起。
赵执事站在执法堂门口,手里捏着一枚铜牌。
他是执法堂的底层执行者,负责维持秩序和执行罚单。
此刻,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怕。
他私下欠了姜无妄一个人情,这笔人情比三百极品灵石还要沉重。
但他更怕的是规矩。
末名榜的规则,白纸黑字,刻在青云宗的每一块石碑上。
违规者,必受罚。
但违约者……
赵执事的目光落在戴渊手中那张残页上。
那是一张被撕碎的榜单一角,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——那是姜无妄指尖的血,也是债务转移的证明。
“戴渊。”赵执事开口,声音干涩,“根据《末名榜管理条例》第七条,榜首有权对争议契约进行销毁处理。请交出残页,否则视为抗拒执法。”
戴渊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身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要申请‘债务争议仲裁’。”
他说得简短,不带情绪。
赵执事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第三章,第十二款。”戴渊抬起左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空气,“当契约双方对灵力流向存在异议时,必须将原始凭证交由执法堂扣押,直至查明真相。”
这是规则里的漏洞。
也是戴渊唯一的生路。
如果残页留在姜无妄手里,他会立刻将其销毁,然后以“胁迫”为由,反咬戴渊一口。
那样,戴渊不仅还不起债,还会因为“恶意损毁宗门财产”被逐出师门,沦为废人。
但如果残页进入官方流程……
罚金执行就会冻结。
这就争取到了时间。
哪怕只是半个时辰。
赵执事的脸色变了变。
他看了一眼远处脸色铁青的姜无妄。
姜无妄正死死盯着他,手指微微颤抖。
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威胁。
“你……”赵执事咽了口唾沫,“你想拖延时间?”
“我想遵守规则。”戴渊说。
他把那张沾血的残页递了出去。
动作很慢,却很稳。
就像把一把刀递到别人手里,刀刃朝外。
赵执事犹豫了。
他知道姜无妄想要什么。
他也知道戴渊在赌什么。
但他更知道,如果他不收,一旦事情闹大,长老会追究下来,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这个执行者。
毕竟,戴渊说的是真的。
规则确实有这一条。
而且,这条规则是为了防止榜首滥用权力而设立的。
姜无妄是榜首。
戴渊是末名。
这是一次典型的“弱者对抗强者”的场景。
执法堂必须公正。
至少表面上必须公正。
赵执深吸一口气,伸出手。
他的指尖触碰到残页的瞬间,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凉意。
那是债务的重量。
三百极品灵石的重量。
五百极品灵石的重量。
数字在他的脑海中疯狂跳动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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