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示碑前的风停了。
不是真的停,是广场上三千名外门弟子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戴渊站在碑前,手里捏着那半张染血的宣纸。纸张边缘参差不齐,像被野兽撕咬过的伤口。上面原本模糊的墨迹已经干涸,变成暗红色的血痂。
姜无妄站在他对面三步远的地方。
白衣胜雪,绣着金线云纹。手指上那枚羊脂玉扳指泛着温润的光,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指甲缝里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条款。”戴渊开口。声音很轻,却像石头砸进冰面。
姜无妄停下动作,抬起眼皮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。“哪条条款?《青云宗弟子守则》第三条:严禁损毁宗门公物。你刚才撕榜,按规矩,该废丹田。”
“不。”戴渊摇头,“是《末名榜》附录第七款。‘榜首之责’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“榜单既立,榜首即为债主之首。若有人通过合法或非法手段夺取榜首之位,原榜首需承担所有未结债务,并验证新榜首资格。”戴渊盯着姜无妄的眼睛,“我撕碎了倒数第一的位置,让出了榜首。现在,我是第一。”
姜无妄笑了。笑声很冷,像金属摩擦。
“戴渊,你以为这是过家家?”他指了指身后的护卫,“只要我一句话,你现在就是死尸。规则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我想让你活,你就得活;我想让你死,阎王也不敢收。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。
因为他是规则的制定者之一。末名榜是他敛财的工具,也是他维持“完美形象”的舞台。他不需要证明什么,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证明。
戴渊没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一只手,将那张残页举高。
残页上的血色符文在夕阳余晖下微微跳动,像是在呼吸。
“我要你验证。”戴渊说,“按照规矩,你必须亲手触碰残页,确认契约转移生效。否则,债务无效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,割开了广场上的死寂。
周围的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他要姜师兄亲自验契?”
“疯了,这简直是找死。”
“可是……如果真是古法条款,姜师兄不敢违抗啊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