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的余韵还在演武场上空回荡，像一层看不见的灰纱，死死罩住了所有人的口鼻。
岑寻站在观众席最不起眼的阴影里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那里有一道刚结痂的血痕，是刚才为了混入人群，被铁栏杆刮破的。
痛觉让他清醒。
他眯起眼睛，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头，落在高台中央。
祁渊就在那里。
白衣胜雪，衣摆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但他腰间的储物袋，已经变了。
原本系得严丝合缝的灵纹束带，此刻松垮地垂在一侧，像是一条死去的蛇。
那枚铜牌，并没有如岑寻预想的那样，引发灵力暴走或当众出丑。
它安静地躺在储物袋深处，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只有祁渊握着玉佩的手指，指节泛白，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下剧烈跳动。
那是压抑到极致的颤抖。
“首席大人无恙？”
一名身穿黑甲的护卫队长上前一步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惕。
他的目光如刀，扫过周围每一个靠近的人群，最后定格在岑寻所在的阴影处。
岑寻垂下眼帘，装作整理袖口的动作，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。
他在等。
等那股名为“末名”的诅咒，彻底侵蚀祁渊的道心。
第一章，铜牌在掌心发烫，那是李寻的绝望。
第二章，铜牌悬于守门弟子腰间，那是赵铁的贪婪与疏忽。
第三章，铜牌卡在祁渊袖口缝隙，那是权力的傲慢留下的破绽。
第四章，铜牌滑入内袋边缘，那是祁渊自以为是的从容。
第五章，铜牌没入储物袋深处，那是最后的陷阱闭合。
第六章，晨钟响起，铜牌与丹田共鸣，完成不可逆的绑定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铜牌正在消化这份“馈赠”。
它在祁渊体内扎根。
岑寻能感觉到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。
那是血气被强行压制后，发酵出的腥甜。
“让开。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。
祁渊睁开了眼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慌乱，没有惊恐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他抬起手，轻轻抚平储物袋的褶皱。
动作优雅，仿佛刚才喷涌而出的黑雾只是众人的幻觉。
但岑寻看见了。
看见祁渊的嘴角，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。
那是肌肉在痉挛。
是因为体内的灵气正在被那枚铜牌疯狂吞噬，导致经脉寸断般的剧痛。
“大比即将开始，请各位外门弟子归位。”
广播声再次响起，机械而冷漠。
人群开始骚动，秩序重新建立。
那些长老们交换着眼神，虽然疑惑，却无人敢当面质问首席。
在这个宗门，实力即真理。
只要祁渊还站着，他就还是首席。
哪怕他的脚下，已经踩满了鲜血。
“让一让，都让一让！”
林婉挤过人群，脸上挂着假笑，眼神却尖酸刻薄。
她瞥了一眼岑寻，冷哼一声：“某些人，运气倒是不错，居然能近距离看到首席大人。也不怕折寿。”
岑寻没有看她。
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祁渊身上。
祁渊正走向擂台入口。
每一步，都走得极慢。
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，又像是在维持某种摇摇欲坠的尊严。
岑寻跟了上去。
距离保持在三丈之外。
这是安全距离，也是观察距离。
他注意到，祁渊每走一步，腰间的储物袋就会轻微晃动一下。
那不是风吹的。
那是里面有东西在挣扎。
或者，在进食。
“喂，末名者。”
一个粗鲁的声音在耳边炸响。
赵铁靠在柱子旁，手里捏着一壶早茶，眼皮半耷拉着。
他看了一眼岑寻，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祁渊，嗤笑一声：“别看了，人家首席大人好得很。倒是你，身上的晦气味儿，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。”
岑寻停下脚步，转头看向赵铁。
眼神平静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乞求。
就像看着一具尸体。
赵铁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毛，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“你……”
“茶凉了。”
岑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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