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的余韵尚未散尽。
演武场中央的空气，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岑寻站在人群边缘，目光如钩，死死锁住高台上的那道白衣身影。
祁渊依旧站在那里。
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尊完美无瑕的神像。
但只有岑寻看见，那神像的指尖，正在微微颤抖。
那是一种极细微的颤动，若不仔细看，几乎无法察觉。
可岑寻看见了。
他看见了祁渊腰间那只白色储物袋的系带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变得湿滑。
那是冷汗浸透灵纹后的迹象。
“首席大人，请出示身份玉牌。”
守门执事赵铁懒洋洋地喊道。
他的声音粗嘎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赵铁打了个哈欠，眼皮耷拉着，手里把玩着一枚劣质的灵石。
他对刚才高台上发生的异变一无所知。
或者说，他选择无视。
在他眼里，祁渊就是青云宗的脸面，是绝对正确的象征。
哪怕天塌下来，首席也是顶天立地的。
这种盲目的崇拜，正是祁渊最坚固的铠甲。
也是最脆弱的软肋。
岑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外门弟子牌。
动作缓慢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周围的弟子们开始骚动。
有人窃窃私语，有人投来嫉妒或轻蔑的目光。
在外门大比的选拔日，迟到一秒，都可能被刷下。
但没有人敢去打扰高台上的祁渊。
因为祁渊没有动。
他在对抗。
对抗那股从丹田深处涌上来的、令人作呕的黑色气息。
那气息，源自那枚刚刚完成绑定的末名铜牌。
此刻，铜牌不再是一块死物。
它像是一颗寄生在祁渊灵魂深处的种子，生根发芽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是一次剧烈的抽搐。
每一次灵力流转，都是一次痛苦的撕咬。
祁渊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调动全身的精气神，试图将那股黑雾压制回储物袋中。
这是首席的本能。
无论发生什么，都要维持完美。
哪怕内脏已经翻江倒海，脸色也要苍白得恰到好处。
“下一位。”
赵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他的视线扫过岑寻，又扫过高台，最后停留在远处排队的人群上。
“快点！别磨蹭！”
赵铁吼道。
这一声吼，打破了死寂。
高台上的祁渊猛地睁开眼。
那双原本淡漠如水的眸子里，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。
他缓缓伸出手，握住了腰间的储物袋。
这个动作，看似随意，实则用尽了全力。
因为只要稍微用力过猛，储物袋就会崩开。
而一旦崩开，里面的东西就会暴露。
末名铜牌，将彻底失去隐藏的可能。
岑寻看着祁渊的手。
那只手，骨节分明，修长白皙。
曾经，这只手挥洒笔墨，指点江山。
如今，它却在恐惧中僵硬。
“你，过来。”
祁渊的声音响起。
平静，清冷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。
但这威严之下，藏着深深的疲惫和杀意。
他在叫岑寻。
不是叫下一个排队的弟子，而是特指岑寻。
全场哗然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谁不知道，首席祁渊今日要亲自审核前二十名的资格？
怎么突然点了一个外门底层弟子的名？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