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码头的风带着海腥味和铁锈气,像生锈的锯条在肺叶里拉扯。
程默贴在废弃仓库外沿的阴影里,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滴落,砸在积水中,发出轻微的“哒”声。
他的呼吸压得很低,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十二次,这是他在极度紧张下维持手部稳定的生理调节。
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,上面没有锁孔,只有几排复杂的电子感应器阵列。
方远山很聪明。
他知道程默是个修表匠,习惯与精密机械打交道,却没想到程默更懂人体经络与神经反射——这两者在底层逻辑上,都是关于“控制”与“传导”。
程默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针。
针身冰凉,刻着的那个“方”字仿佛活物,正隐隐灼烫着他的指腹。
他没有直接去碰门禁面板,而是将银针尖端轻轻抵在门侧一处不起眼的金属接缝上。
那里是信号屏蔽的盲区,也是老陈昏迷前用指甲抠出的痕迹。
程默闭上眼,指尖感受着金属内部微弱的电流脉冲。
就像把脉。
左三寸,右五厘,避开主回路,刺入备用接地线。
银针插入的瞬间,发出一声极细微的“咔哒”。
不是机械咬合的声音,而是某种生物组织被切断时的脆响。
门禁面板上的红灯闪烁了两下,熄灭了。
沉重的液压门缓缓向两侧滑开,露出一片漆黑深邃的内部空间。
程默收起银针,闪身进入。
仓库内空旷得令人窒息。
头顶昏黄的应急灯忽明忽暗,将巨大的起重机影子投射在墙上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,混合着烧焦的塑料气息。
那是焚化炉刚停止运作不久的味道。
程默放轻脚步,鞋底踩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他的目光扫过四周。
红外感应器的光束在空中交织成网,每一道光线都致命。
但他看得很清楚。
那些光束的间隔规律,就像钟表齿轮的咬合点。
只要算准时间差,就能穿过这张网。
他深吸一口气,身体如蛇般扭曲、滑动。
左手撑地,右腿高抬,腰肢折叠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,避开了头顶交叉的两道红光。
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任何多余的能量消耗。
这就是修表匠的本能:在有限的空间里,寻找最优解。
穿过第一层防线后,程默看到了仓库中央的巨大焚化炉。
炉门半开,里面还残留着余温。
而在焚化炉旁,站着一个人。
方远山。
他没穿雨衣,只披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手里依然撑着那把黑色长柄伞。
伞尖抵在地上,隔绝了地面的积水。
他背对着程默,似乎正在等待什么。
直到程默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响起,他才缓缓转过身。
那张脸依旧优雅、平静,只是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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