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五分。
修表铺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两下,随即彻底熄灭。
暴雨引发的电网过载,让老城区陷入一片死寂的黑。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屋内惨白的轮廓短暂地投射在墙上。
程默没有动。
他的呼吸频率保持在每分钟十四次,这是他在极度紧张状态下维持手部稳定的唯一方式。
“哥……停电了。”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,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录音笔,指节泛白。
“把应急灯打开。”程默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照在工作台中央。别晃。”
小雅手忙脚乱地摸索出强光手电,光束颤抖着落在老陈苍白的脸上。
老人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
颈侧的那枚银针,在强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。
那是方远山留下的标记,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程默戴上放大镜,瞳孔微缩。
他看到的不是普通的金属光泽,而是针身上细微的倒刺。
这些倒刺呈螺旋状排列,一旦深入肌肉,就会随着心跳的搏动向体内挤压毒素。
拔出来,是死。
留在那里,也是死。
“我要切开了。”程默说。
他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游标卡尺,又拿出一柄原本用来拆解精密机芯的微型手术刀。
这不是正规的手术器械,但在钟表匠手里,它们比医生的柳叶刀更精准。
“没有麻醉剂,他会疼醒吗?”小雅问。
“不会。”程默淡淡地说,“神经毒素已经阻断了痛觉信号传导。但他会痉挛,因为恐惧。”
恐惧会让肌肉收缩,增加取出植入物的难度。
程默深吸一口气,指尖触碰到老陈腹部的皮肤。
那里有一块坚硬的凸起,像是皮下埋藏了一颗石子。
触感冰冷,边缘锐利。
这就是方远山口中的“文件”。
程默举起微型手术刀,刀刃对准了凸起的正上方。
这一刀下去,必须避开腹主动脉和肠系膜上动脉。
误差不能超过一毫米。
就像修复一枚擒纵轮,稍有不慎,整个机芯报废。
刀尖落下。
皮肤被割开,鲜血涌出,瞬间染红了白色的台面。
老陈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咕噜声。
程默的手稳如磐石。
他用镊子夹住切口边缘,强行撑开皮肉。
黑暗的血泊中,那个黑色的金属胶囊隐约可见。
它被几根细如发丝的生物纤维固定在腹膜上。
每一根纤维都在跳动,仿佛有生命一般。
“该死。”程默低声咒骂。
这不是普通的植入物。
这是生物电子接口。
方远山不仅塞进了东西,还把它和神经系统绑在了一起。
强行拉扯,会导致神经断裂。
程默放下镊子,换上了一把极细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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