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更烈。
暴雨砸在修表铺卷帘门上的巨响,混合着电流短路的滋滋声,像是一台失控的精密仪器在发出最后的哀鸣。
程默没有回头。
他单手托住老陈的后颈,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枚银针。
金属的寒意顺着掌纹渗入皮肤,让他保持着一丝诡异的清醒。
小雅推开门缝,湿漉漉的风卷着雨水灌进来,吹得她脸色苍白。
“哥,后面有手电光。”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“他们追上来了。”
程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目光扫过老陈苍白的脸。
昏迷中的流浪汉呼吸微弱,胸口起伏的频率极低,像是随时会断掉的秒针。
程默的手指轻轻搭在老陈颈侧的脉搏上。
跳得太慢了。
每分钟不到四十次。
这是典型的迷走神经抑制反应,或者是……某种药物导致的中毒症状。
但他没有时间分析药理。
因为方远山已经站在了后门的小巷里。
黑色的长柄伞撑开一片狭窄的干燥空间,昂贵雨衣的下摆滴着水,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泥渍。
方远山没有带手下。
他一个人站在那里,眼神阴鸷,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。
“程默,你逃不掉的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,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优雅,从容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程默将老陈扶起,让小雅帮忙架住老人的双腿。
三人呈品字形站在门口,退无可退。
“把针交出来。”方远山抬起左手,指尖夹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卡片,“我可以给你一笔钱,足够你离开这座城市,重新开始。”
程默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银针。
针身刻着一个极小的“方”字,那是方远山家族徽章的一部分。
当年师父失踪前,曾拿着这枚银针说过一句话:“有些秘密,比命重。”
现在,这句话成了悬在程默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我不需要钱。”程默的声音低沉,不带任何情绪,“我只想知道,这东西是怎么插在老陈脖子上的。”
方远山冷笑一声。
“那是意外。一个失败的实验副作用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子踩进水洼,溅起一片脏水。
“老陈偷了东西。他以为藏在自己身上就安全了。可惜,他忘了检查自己的‘口袋’。”
程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口袋?
如果是衣服的内袋,早就被翻遍了。
除非……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老陈的腹部。
那里有一块明显的凸起,被破烂的衣服遮盖着。
之前程默以为是脂肪堆积,但现在看来,那是一块硬物。
轮廓规则,边缘清晰。
那是一个植入体。
或者,是一个微型存储器。
“他在找什么?”程默问。
“文件。”方远山回答得很干脆,“天启计划的核心数据。老陈把它吞了下去,或者说,植入了体内。”
程默的瞳孔微微放大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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