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厂区大门口那扇斑驳的铁门被推开。
一张大白纸贴在墙上,墨迹未干,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。
油墨混合着劣质浆糊的味道,像某种腐烂的甜腥气,钻进鼻腔。
崔敏站在人群边缘,目光死死锁住那个名字。
林小婉。
旁边是赵建国的名字,中间隔着一行冰冷的分配标准:优先照顾核心骨干及家属。
公示栏前的人群开始骚动。
有人指指点点,有人低声咒骂。
张师傅挤过来,手里攥着半块冷馒头,眼神躲闪。
“老崔,”他压低声音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别看了,看了也没用。”
“为什么没用?”崔敏问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。
张师傅避开她的视线,嘟囔了一句:“上面默许的,你拿什么争?”
说完,他转身融入了嘈杂的人流,背影佝偻得像一只受惊的老鼠。
崔敏没有追。
她转身走向家属区。
暴雨在黎明时分降临,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这种天气,厂区监控容易故障。
这是她唯一的机会。
回到家中,屋内昏暗潮湿。
赵建国不在。
桌上留着一张字条,字迹潦草:*厂里有急事,今晚不回来吃饭。*
崔敏冷笑一声。
急事?
为了那个所谓的“两居室”,他连家都可以不要。
她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。
那里藏着一份泛黄的表格——《自愿放弃分房名额声明》。
原件。
赵建国亲手签的字,按的手印。
那是他为了换取林小婉的名额,向孟德海交出的投名状。
也是他背叛婚姻的铁证。
崔敏的手指触碰到纸张粗糙的边缘。
纤维感刺痛了指腹。
她将声明折叠好,塞进贴身衣袋。
布料摩擦皮肤,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她推开门,冲进雨幕。
工会信箱位于行政楼侧面,隐蔽且无人看守。
只要把原件放进去,举报信就能顺理成章地进入审查流程。
法律意义上的第一步。
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,涩得生疼。
崔敏跑得很快,呼吸急促,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路过保卫科时,她瞥见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阴影里。
车灯没开,引擎盖冒着热气。
像是已经停了很久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她加快脚步,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。
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信箱投递口的那一刻,一只手从背后伸来,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力道不大,却沉重如山。
“这么晚了,还在外面晃悠?”
孟德海的声音响起。
带着惯有的似笑非笑,温和中透着寒意。
崔敏身体僵硬。
她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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