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厂区大门口那扇斑驳的铁门被推开。
一张大白纸贴在墙上,墨迹未干,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。
油墨像血一样渗进粗糙的纤维里。
人群围拢过来,指指点点。
崔敏站在人群中,看着那个名字。
赵建国。
旁边是林小婉。
两个名字并排而立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她想起昨晚审讯室里,孟德海折断铅笔的声音。
咔嚓。
那是平衡破碎的声音。
保卫科的走廊昏暗潮湿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烟草味。
崔敏坐在铁椅上,手腕上的手铐冰冷刺骨。
她盯着对面那盏昏黄的灯泡。
灯丝微微颤动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力。
门开了。
孟德海走进来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。
手里捏着那支红蓝铅笔。
这次,铅笔没有断。
但笔尖已经磨秃,露出灰黑色的铅芯。
他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崔敏,想通了吗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一样扎进耳朵。
崔敏没有抬头。
她看着地上的灰尘。
灰尘在光束中飞舞,杂乱无章。
“我想看公示栏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静,简短。
孟德海愣了一下。
随即笑了。
“公示栏?那上面写的都是事实。”
他走到桌前,坐下。
手指无意识地在指尖旋转那支铅笔。
红色漆皮在灯光下反光。
“效益下滑,资源短缺。这是全厂都知道的事。”
他眯着眼看人。
“核心骨干要稳定,普通员工要安抚。这就是平衡。”
崔敏抬起头。
眼神冷硬,直击要害。
“平衡?”
反问句。
每个字都像冰碴子。
“用别人的房子,换你的安稳?”
孟德海手中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铅笔转动的速度慢了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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