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天还没亮透。
厂区大门口那扇斑驳的铁门被推开,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。
一张大白纸贴在墙上,墨迹未干,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。
人群开始聚集。
张师傅挤在最前面,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烧饼,眼神在“林小婉”三个字上停留了许久,随即低下头,假装看脚上的解放鞋。
崔敏站在人群外围,风衣领子竖得很高,遮住了半张脸。
她手里攥着一份折叠整齐的录音带,磁带外壳有些磨损,边缘泛黄。
这是赵建国昨晚喝醉后,对着电话那头说的胡话。
也是他为了讨好孟德海,承诺如何处置她这个“不知好歹”的妻子的全部计划。
声音很轻,像针尖一样扎进耳膜。
“……只要房子到手,那个疯婆娘爱闹就让她闹。反正厂里现在乱,谁敢查账?就算查出来,也是她诬陷领导。”
崔敏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录音带塞进兜里,转身走向行政楼。
走廊里的灯光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孟德海的办公室门虚掩着。
他坐在办公桌后,手里捏着那支红蓝铅笔。
这一次,铅笔没有断。
但他也没有在写字。
他只是无意识地在指尖旋转,笔杆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嗡嗡声,像是在计算什么。
看到崔敏进来,孟德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眯着眼,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崔师傅,这么早?”
他的声音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崔敏没有回答。
她走到桌前,将那份录音带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磁带滚了一下,停在孟德海的手边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孟德海问。
“听听看。”崔敏说。
她的声音很冷,简短得像一块冰。
孟德海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他拿起录音带,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放进抽屉。
“崔师傅,这种玩笑不好开。”他说,“这里是工厂,不是你家客厅。”
“这不是玩笑。”崔敏说,“这是证据。”
她盯着孟德海的眼睛,一字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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