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上海,阴冷得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绒布。
钟晚推开产科专家诊室厚重的木门时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。
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、类似铁锈的腥气。
那是羊水干涸后的味道,也是恐惧发酵的气息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离婚协议。
纸张已经彻底干透。
曾经湿润粘稠的黑色墨迹,此刻变成了坚硬的黑痂。
它像一道丑陋的疤痕,死死地贴在“曹烈”二字的签名旁。
边缘微微卷起,泛着干燥的白边。
不再是证据。
是盖棺定论的铁证。
证明她曾那样卑微地,主动交出了尊严。
诊室里很安静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。
林医生坐在办公桌后。
白大褂一尘不染,袖口扣得严丝合缝。
他的表情像一张经过精密校准的面具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在他对面,曹烈坐着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衬得他身形修长而疏离。
铂金袖扣在惨白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,正在擦拭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动作优雅。
从容。
仿佛这里不是产检室,而是某场无关紧要的商业谈判现场。
“坐。”
林医生的声音平淡无波。
他没有看钟晚,目光落在桌面的病历夹上。
钟晚拉开椅子。
坐下。
骨头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看着那滴墨迹。
它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暗色。
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。
嘲笑着她的挣扎。
“钟女士。”
林医生终于开口。
语气公事公办。
“根据你提交的近期用药记录,以及刚才的胎心监测数据,我们需要进行一次必要的医学评估。”
钟晚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痛感尖锐。
“用药记录?”
她重复这三个字。
声音很轻。
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。
“我最近没有服用任何药物。”
曹烈停下了擦手的动作。
手帕折叠整齐,放入西装内袋。
他抬起头,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晚晚,别闹了。”
他说。
用词亲昵。
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我知道你压力大。
但有些事实,需要面对。”
钟晚转过头。
看向他。
那张脸熟悉又陌生。
曾经让她心动不已的五官,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逻辑线条。
“什么事实?”
她问。
林医生翻开病历夹。
纸页翻动的声音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胎儿心率异常。
频率不稳定。
且伴有轻微的血氧饱和度下降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。
镜片反光,遮住了眼底的神色。
“这种症状,通常与长期接触某种抑制中枢神经的药物有关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钟晚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。
血液在血管里冻结。
“哪种药物?”
她追问。
林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清单。
递给曹烈。
而不是她。
“硝苯地平衍生物的高浓度提取物。
非临床标准剂量。
通常只用于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目光扫过钟晚苍白的脸。
“用于某些特定工业环境的镇痛或镇静实验。
普通药店买不到。
只有具备内部权限的人员,才能接触到这种试剂。”
钟晚的呼吸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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